牵一发(三)(1 / 2)
师徒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转过一个弯时, 陆明远远就看见小猫站在书房的门口,对着书房紧闭的门龇牙咧嘴地哈气, 背上的毛已经全部炸了起来。陆明觉得奇怪, 走近过去,却立刻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晚儿身为太女,平时哪里闻过血腥味, 只是皱眉问道:“什么怪味?”
在滨州担任过军医一职的陆明对血腥味再熟悉不过,他双手搭在门上, 犹豫了一阵,突然转过身, 靠在门上, 笑道:“太女殿下,不如我们去一醉楼里讲课吧, 正好为师开发了一道新菜式,一会儿还可以让太女殿下尝尝鲜。”
说罢,他俯下身去,抱起炸毛的小猫, 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后背,试图让它平静下来。
“书房不能用吗?”晚儿觉得有些奇怪,问道。
陆明笑了笑, 道:“小猫在里面拉屎了, 臭得很, 太女殿下还是不要去找不痛快了。”
“拉屎……”晚儿听到陆明的解释,立刻惊恐地看向了陆明怀中的小猫,“那老师还抱着它!”
“这倒不要紧,我一会儿去把它屁股擦干净,然后再换身衣服,太女殿下不妨先去前厅等候。”陆明举起无辜的小猫,小猫被陆明抱进怀中后,浓厚的血腥味被陆明身上的味道稍微掩盖,让它重新恢复了平时呆萌的状态,它呆呆地看着一脸嫌弃的晚儿,似乎在思考这个陌生面孔是谁。
“好,那本宫就在前厅等着老师。”晚儿并没有对陆明的说辞起疑,此时的她只想离这只猫越远越好,于是她一转身,飞快地朝着前厅走去。
等到晚儿走远了,陆明连忙把怀中的小猫扔开,然后偷偷钻进了书房之中。
不出所料,陆明走进书房,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韦福。他右臂的衣袖上,一片猩红格外的醒目。陆明叹了一口气,然后费尽浑身力气,将韦福背了起来。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韦福和自己差不多身材,就算是自己,咬咬牙也能将他背起来,但韦福就是南朝凶名赫赫的男性游侠,自己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人,莫不成韦福从小就修炼过什么传男不传女的独门武功?
有空的时候应该向他讨教一下……
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着,陆明已经将昏迷不醒的韦福背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然后走出房间,找来了包扎用的东西。
明明是在自己的府中,但陆明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像是做贼一样,尽量地避开了所有的下人,就算无可避免地遇上,他也一瞪眼,拿起自己几乎形同虚设的主人的威严,将好奇的下人驱散。
等到他带着包扎的东西走回房间时,却发现韦福似乎已经醒了,但是强悍如他,此时也因为身体过于虚弱而动弹不得,听到门开的声音,他奋力抬头来看,直到看清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少主时,才松了一大口气,躺倒回床上。
陆明关上门,走到床边,一边轻车熟路地把韦福的伤口旁的衣服用剪子剪开,一边随口问道:“醒了?”
“少主……”韦福有些惭愧地侧过头,不敢看正在处理自己伤口的陆明,低声道,“是韦福无能……”
“怎么回事?”陆明剪开了衣服,然后开始检查起韦福的伤口,但是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皱着眉头伸手摸向了韦福的额头,果不其然,手掌覆盖的地方,烧手的烫意从韦福的皮肤上传来,“刀伤已经开始发烂了,你现在还在发烧,为什么不找个医馆?”
“被人追杀了。”韦福费力地解释道,“根本没有时间去医馆……”
“追杀?”陆明拿出酒精,然后拉过被子,放到韦福的嘴边,道,“咬着,不要松开。”
韦福顺从地咬紧了被子,就在他觉得疑惑之时,一股钻心的痛楚就从他的伤口处爆发开来。
韦福下意识想要惨叫,但是提前咬住了被子的他只能发出呜呜之声,但就算是这样的声音,也足以让身旁的陆明明白,韦福现在有多痛。
陆明一面给韦福处理已经开始溃烂的伤口,一面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然后闭上嘴,专心为韦福处理起了伤口。
虽然是在男子羸弱的女尊世界,但韦福仍然算得上是一个实打实的硬汉,除了一开始的疼痛突如其来以外,之后处理伤口的疼痛没有让他发出半点声音,等到陆明将伤口处理完毕,然后让韦福松开嘴中的被子时,陆明注意到,韦福咬过的地方已经是一片血红。
“伤口处理好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见韦福似乎想要说什么,陆明却不由分说,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韦福按回床上,“这是少主的命令,你知道吗?”
听到陆明的后半句话,韦福立刻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陆明,陆明叹了一口气,道:“你好好休息,我虽然把你的那个刀伤处理好了,但你现在烧得厉害,我估摸着都快有三十九度了,我一会儿出去给你开个药,你就好好休息,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放心睡。”
闻言,韦福终于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思绪一旦停止,潮水一般的疲倦很快就吞噬了这个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的男人,他很快就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等到韦福的呼吸声变得平稳,陆明才站起身,从一旁的衣柜中随手拿了一件衣服换上,然后走出了房门。
前厅中,晚儿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就在她要彻底失去耐心时,陆明终于匆匆地赶到了前厅。见到陆明,晚儿不禁抱怨道:“老师,您怎么这么慢?”
陆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抱歉抱歉,我那只猫最近可能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拉稀了,不仅很臭,而且都粘在它屁股周围的毛上,我处理的时候花了好一会儿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