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 / 2)
开封城, 一不起眼的小茅屋内, 光线昏暗,一个女人姿势妖娆, 被麻绳束缚成了一只虫子模样,扭扭捏捏地瘫在了床上。
虽说此刻的她, 狼狈不堪,但却不妨碍她肆意生长的美貌。
不错,这人就是林谷花。
沉下心来想一想,截止到现在, 林谷花从开封府离开已经是有一个上午的时间了, 不多也不少, 刚刚的好。
林谷花抽着鼻子,依稀还能闻到从薄薄的窗户纸之间钻进来的食物的香味,和妇女吆喝自己家人吃午饭的浑厚喊声。
想必,这这些动静是从隔壁传来的。
也幸亏她现在被粗布塞住了嘴巴,不然, 准是会骂出口来。
毕竟做了好事,却被反咬一口的事情, 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也许是被坑得没了脾气, 林谷花此刻还算是冷静,内心一点儿波澜都没有,甚至还有心思猜测着那对年轻夫妻抓她来到底是想干些什么糟心的事儿。
剥皮吃肉, 剔骨熬汤, 还是纯粹的肉.体.欢.愉?
要是最后一种情况的话, 林谷花选择自我了结。
生来就是干净的一个人,要是莫名被玷污了,不如趁早离开,也算是对得起自己。
说来也奇怪,她林谷花这些年也是走过了无数的地方,却从来没有遇见过像开封这块地儿般如此魔性的。
或许,这开封城整个就是一块儿大大的吸铁石,她林谷花就是那破铁,甭管她走到何处,最后都是会被各种不可抗引力给扯回来——并且,以各种姿势。
说来,她为何不到一个上午就落到现在这幅模样,还要从今儿一早出城门的时候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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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城门口是人来人往,出门来做买卖的商贩们络绎不绝,吆喝声更是像开年的鞭炮声一般,噼里啪啦地在林谷花耳边炸开来,刺耳,却又格外的热闹。
她穿着一身蓝衣,男儿样式的,头顶一枚墨色的圆润丸子,牵着小驴子的脖绳,步履轻松。
才刚出了城门口,迎面就走来了一对年轻的夫妇。
只见那男人身量高高的,却是没几两肉挂着,一张脸不说一个俊字,但也书卷气十足。青衫披,墨发束,看着清爽无比。
再看他身边的女人,瞧着也就双十年华。肌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一双眼睛细长而眼尾上翘,纤长的睫毛直直的往下垂着,遮住了一双墨色晶莹的眸子,一身的酥骨软筋,整个人就跟个挂件儿似的依偎在年轻男人身上。
是个魅惑的女子。
想必是这女人身体不太好,所以男人一脸地担忧,双手扶着女人,脚步有些急促。
林谷花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心里默默总结: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可没走多久,那女人却是忽的好似发病了,整个人开始莫名地颤抖,面上涌起潮红,脑袋猛地埋了下去,不见面色。
林谷花见此,下意识皱眉,只觉着女人许是真的有什么病症吧,但也没过多的放心思在上面。
待从这对年轻夫妻身边经过时,那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却是开始急促地喘起气儿来,而后一声惊呼,整个人如山倾倒般就朝着路过的林谷花扑了过去。
林谷花眼疾手快,立马抱住了女人,那女人也顺势将脑袋挂在了林谷花的肩头。
如此,林谷花就看不见这女人的样貌了。
她轻轻拍了拍女人,担忧道:“夫人,你没事吧?”
那男人也几步赶了过来了过来,手脚无措,眼睛红红的,问道:“娇娘,你感觉怎么样,可是旧疾又犯了,还忍得住吗?”
被男人唤作娇娘的女人,咳嗽几声,气若游丝,口吐幽兰,道:“四郎,你莫要着急,我无碍的。”
说话间,这娇娘脖颈也早就是一片的胭脂红了,可整个人的身子却是冷得如同冰块儿。
林谷花抱着,颇觉有些奇怪。
这人到底是得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病症,难不成是练功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暗自捏了捏女人仿佛水做的胳膊肉,林谷花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四郎见此情况,脸上的着急都快要溢出来了,他皱眉道:“怎么这次来得这么快,不是前几日才......”
“四郎!”娇娘打断他,语气有些严厉。
后又转了调子,柔柔道:“我没事的,还是先回去在说吧。”
四郎好似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在场的林谷花,将快要一时着急吐出来的话又给吞进了肚子里,无奈点头应。
于是小心谨慎地将垂着脑袋不见面色的娇娘从林谷花身上挪过来,自己则用长长的双臂将人环住。
全程小心谨慎到了极致,将娇娘的脸是护得严严实实,一点儿的缝儿都没有。
那娇娘扑在自己爱人的怀抱里,唇贴在四郎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竟是昏死了过去。
四郎抱着娇娘,憋红了脸,想要把人扛起来,哆嗦着双腿试了几次,却都没成功。
看来,这人实在是太瘦了,连抱自己媳妇儿的力气都没有。
林谷花看着,险些没有笑出来。
小驴子也在一旁弯了眼睛,鼻子里喷着热气儿,赤裸裸地鄙夷着这个男人。
这四郎做了许久的无用功之后,本就是血色充满的脸颊更是红了几分,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谷花,弱声道:
“这位......姑娘,小生可否借你身边这头小驴一用?小生实在是......”
说着,看了看自己怀里已经昏睡了过去,一动不动的娇娘。
林谷花倒也不是不想帮忙,而是这个小驴子吧,除了能让她和她师傅随便地招呼,其他人可都是要看他的脸色行事的。
若是他不情不愿,你再怎么威胁诱骗,都是无用。
于是眨了眨眼睛,笑道:“这个主我可不能擅自做,你还得问问这小驴子答不答应。”
而小驴子这时候早就是昂起了脖子,嘴角上翘,圆儿有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四郎,仿佛在说:快来求我吧,愚蠢的人类。
这样无理的要求,若是脾气暴躁一点儿的人,恐怕早就是跟林谷花吵了起来。
因此林谷花是早就做好了跟眼前这个人解释一番的准备。
可她没有等来开口解释的机会,这四郎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便对着小驴子认真问道:“您可以帮这忙?”
乖乖,连敬词都用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