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死与君并（23）（1 / 1）

“啊！你们走开！”

一声凄厉的嘶吼在屋子里炸开，安亦老被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坐了起来；安归休也被这垂死的泣血弄得头皮发麻。

“她醒了？”安亦老往床上瞄了一眼，“嗯，没醒；估计是做噩梦吧？”

“我，我不是有意杀你们的！真的……”步千叶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双手在空中挥舞，似乎在阻止什么东西的接近，双腿也胡乱踢蹬着，好像在逃避什么一样，“你们走开，滚呐，滚！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回家而已。求求你们，别缠着我了！”

“看来不用等她醒了，凶手就是她了！”安归休皱着眉头，他很庆幸自己当初拉了安亦老一把；否则，现在噩梦缠身、身负血债的就是安亦老了。

“哈！”步千叶的眼睛突然睁开；冰冷的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她的身体由于惊厥而轻微抽搐，水汽在她空洞的双眸中越聚越多，终于从眼角滑落，流进了鬓发。她涣散的目光开始聚集，她机械地转过头，盯着兄弟两人，“你们是谁？抓我干什么？”

安亦老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希冀和绝望，多矛盾！安亦老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希望这是一起单纯的谋财绑架，尽管很渺茫；但她内心却更倾向于另一个于己不利的解释――面前的两个人跟自己一样，也是穿越者！

“我跟你一样，穿越而来。”安亦老看着这个残忍而可悲的女人，当年安归休是不是也是这么看自己的？

“你杀了这么多人，于心何忍？”安归休沉着脸，质问道。

“我莫名其妙得到了一个暖炉，又莫名其妙得到了一首诗，但是我不懂。”步千叶似乎陷入了回忆，她的眼神变得缥缈起来，“有一天我碰到了一个跟我一样持有暖炉的人，他竟要杀我！但是他失败了，反倒给了我一个大礼，呵呵……”

她肆意地笑着，带着疯狂与痛苦；突然，她安静了下来，像是回忆起什么奇妙的东西一样，眼神中透露出希望，颤抖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暖炉：“那个人临死的时候说，只要不断往这里面放眼睛，就可以回家啦！回家……回家……”她一遍遍重复着这个词，好像找到了可以被宽恕的理由，“我想回家，我不想呆在这个怪力乱神的世界，我开始杀人了；刚开始还很害怕，但慢慢的就习惯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呢！我遇见落单的人就杀，然后把他们的尸体藏在千音楼的地窖里、阁楼上、后花园里……”

说到这里，步千叶突然开始瑟瑟发抖，她哭了起来，抽噎着但还是挣扎着解释，发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做噩梦，那些死去的人出现在我的梦里！他们没有眼睛，他们朝我涌过来，他们要杀我，他们想挖掉我的眼睛……啊啊啊！我只想回家，我不是有意杀他们的，我对不起他们，我知道；可是我真的走投无路啊，他们为什么不能放了我？”

安亦老似乎捕捉到一个关键问题，他皱着眉头问：“你的意思是，你杀人是随机的？谁倒霉你就杀谁？”

步千叶抬起那张憔悴的脸，脸上写满了不解：“不然呢？”

安亦老突然觉得浑身冰凉，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先不说你杀人不对，单说这暖炉，它明明只让你杀穿越者啊！你到底杀了多少无辜的人啊？”

步千叶愣住了，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似乎想辩解，但又被某种更强的力量压制着，终于她怔怔地开口了：“‘望眼欲穿魂莫错’？纵使再望眼欲穿，杀错人就是白忙一场啊！时至今日我才读懂游戏规则，可已酿成大错！”

安亦老觉得屋里的气氛太压抑，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他想出去透透气。

“铛！”地一声钝响，随后是安归休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