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日暮藏山远（56）（1 / 1）

安亦老克制着身体的不适，把布从眼前扒拉开。可能在洞穴里待了太久，阳光有些刺眼；薎坐在他旁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逃出来的鬼奴不多，只有二十个左右，他们放哨似的站在薎和安亦老的周边。

薎十分小心的从身旁的檀木盒子里拿出一把玉壶，这一个跟安亦老看到的有些许不同。它不是那种普通的样式，它的壶体似乎雕刻了一个故事，壶盖上面似乎是一个人头。

薎尽管还在喘气，但是脸上多了一种变态的热情，她抚摸着玉壶说道：“海外的西方，有奇肱国，刑天与天帝曾在此争夺神位。天帝砍断了刑天的头，把他的头埋葬埋在常羊山。而我就住在刑天与天帝发生争斗之处的北面。”

安亦老静静地听着这个疯子讲故事，他知道打断她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薎突然话锋一转：“我很胖，而且还丑，这些我都懂。”她垂下了眼帘，“可我爱刑天，很爱很爱，很爱……”

薎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突然她的嗓音尖锐了起来：“天帝，该死的天帝竟然毁了他，而我却无法与天帝抗衡！他没了头，”薎哽咽着，“便以乳为瞳，以脐为口，拿盾执斧，就那么漫无目的地挥砍……我心疼啊！”

安亦老觉得薎八成做了什么疯狂的事，像《女伯爵》里那种把情人的头发缝进胸口的怨女，古今中外数见不鲜。

果然，薎把玉壶按到自己胸口，带着一种疯癫的满足：“我把刑天封印在玉里，用玉做了这把壶。”薎突然警惕地望向四周，哑声道，“我怕天帝杀他呀！”

然后薎露出了哀怨的表情：“可是，我保住了他的命没有保住他的灵！他已经是死物了！”她继续懊恼着，突然一拍大腿，“我突然想起来我经常把人皮和人心跟壶合而为一啊，我可以赋予壶以新生啊！但是，那些人的皮囊不及刑天的千分之一，他们的心也是如此的肮脏不堪！”薎沉浸在对刑天的美好回忆中。

“哈哈……哈哈……”薎微微抬起头，翻着白眼，涎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薎肥胖的手指摸着安亦老的脸，吓得安亦老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我遇见了你！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我要把你的面皮贴在壶上，把你的心放在壶里！”

“扑通！扑通！扑通！”薎的眼睛无神地盯着安亦老，嘴角抽搐着，“我的刑天重生了！”

说完薎掏出了一把刀，锋利的刀刃贴在安亦老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