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溯回钟（五）（1 / 2）

“是这样的，”祖虹虽然态度敷衍，但钱茂广看起来也不觉得被冒犯，笑呵呵地说，“这两天有三起案子，经过市刑警大队那边和领导的反复确认，我们认为不是我们这边能处理的，所以来麻烦你们了。具体的……小胡！”

“到！”胡少阳条件反射地站直，从自己提着的大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飞速报告道：“一共收到三起案子的报告，第一起案件于九月二十三日接到报案，地点在丰庐区纬七路的泰丰酒店，死者为女性，18岁，和同伴前来旅游，在房间内被杀害，第二天同伴发现其尸体，随即报案。”

“死者全身皮肤皆被利器剜去且带有啃咬痕迹，屋内未发现有他人侵入痕迹，也没有发现凶器。经法医鉴定死亡时间为二十三日凌晨一点左右。”

“第二起于九月二十四日接到报案，地点为丰庐区滨河路新光大厦，死者同为女性，31岁，千鑫贸易公司风控部门的副经理，被发现死于自己的办公室内。”

“死者尸体与第一起案件相似，同被剥去皮肉，屋内门窗紧闭，据她同事所说，未听到办公室内传来任何不正常的声音。死亡时间为二十四日下午两点。”

“然后是第三起，”胡少阳打开手机，“我们前来的路上接到报案，有人在西固区的一条小巷子里发现一具女尸，形貌与前两起相似，具体情况还没出来，暂时被归为同类案子，汇报完毕。”

“辛苦了，你很认真嘛。”纤纤玉指从他手里把照片抽走，胡少阳抬头，只见祖虹抱着手臂，正勾着嘴角看着他。

他从工作状态脱离出来，立马又红了脸。

祖虹饶有兴味地盯着胡少阳：“你这个后辈，做事比你靠谱多了。”

钱茂广被噎住，停顿了一会后点头称是。祖虹懒得跟他委以虚蛇，单刀直入道：“大致情况我了解了，确实不像人类能做到的。详细的东西我们自行了解，到时候自然会钱处长一个交代。”

钱茂广因为姓氏的关系，从来不喜欢人连姓带职位得喊他。然而面前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他只能陪着笑感谢对方接手案子，带着胡少阳离开。

“等等，”祖虹叫住他，“下次来，我希望还能见到你身边这个孩子。”

钱茂广气得磨牙，但是得了祖虹的赦免令，胡少阳的职位是留定了。而且照这个架势，祖虹任性起来，胡少阳取代他也不是不可能！

胡少阳激动坏了，远远地冲祖虹鞠了个九十度的深躬，面上飞红地飘出了门。

赵弈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你不喜欢那个钱茂广？”

祖虹还在回味逗胡少阳的乐趣，随口道：“我在冥府好歹也算是二把手，再怎么着也是个小神，我有必要对他客气吗？”

“人类一般会至少会做下表面功夫。”

“你也说了是表面。”祖虹嗤笑一声，“要不是人间气数越来越旺，我压根就懒得插手人类这些事，还指望我客气？”

赵弈首次听到人间气数这一说，十分新鲜：“气数？”

“此消彼长，敌强我弱。冥府与人间并非共生，几千年前的人间，王朝更替频繁，战乱频出，那时候的冥府，就算是小喽啰，也比你们人间的皇帝要高贵上几分。像刚刚的那个钱处长，别说是跟我面对面对话，连我的名号都不配听到！”

赵奕表面上点头表示了解，心底里却很不以为意。祖虹说的东西太遥远也太虚幻，他眼睛里装载的是现在这个接地气的冥灵，很难想象它几千年前的繁华与高贵。

祖虹也不是非要得到赵奕的认可，憋了许久的话如同撞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不知不觉就说的有些多：“然而两千年前！自从人间完成了大一统，冥府的气数一直在走下坡路，发展到现在，更是远不及人间的鼎盛。冥君堂堂冥府至尊，却要和人间交流，专门设置一个冥灵来人间办事，每每想到这事我就生气！”

两千年前？那不是穆承安所在的，齐朝轩武年吗？大一统……是了，正是齐明帝结束了几百年的动乱，近千年的盛世让社会长治久安，自此，历史开始走上完全不同的轨道。

祖虹说起这事甚为愤愤不平：“沦落到我们现在这般模样，在人间的花销还得与人类政府沟通，不得随意将冥币转换为人间货币。”

赵弈觉得自己到手的工资有些烫手：“……冥币？”

“你的不是啦。人类烧给鬼魂地供奉都会经过冥府，我们要收税的。但是冥币不能直接在人间用，我堂堂冥府小神，居然要在人间当个公务员，每月转化的货币还要限额，我之前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