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除魔（1 / 2）

回想临走前崔耀那灿烂的笑脸，千笑看无声无息擦了擦腰际的剑。

无缘由窜起的寒风，吹乱着少年浅色的发，小冒险家蹲下身打量脚下暗色的脚印，右手心缓缓冒出幽蓝色莹虫般的光点，光芒散去后，现出把长长的旗帜。

旗帜两面分别是红蓝二色，红的那面绣了只展翼的雄鹰，蓝色那面则是只合眸的麋鹿，气势自是没的说，配上那缠着旗杆还到处甩的绣金流苏，看上去既碍事又蠢。

“这便是汝那面既蠢又碍事的旗帜？”

点蓝欲言又止，看了看千笑看，又看看旗帜，眼眸在夜色笼罩下看得清水光：“哪有你的衣服碍事。”

千笑看试图挽救友情：“不过很酷，很强大。”

这次少年不应他了，指着地面上仍在扩张的血脚印：“只有一行，右脚跳。”

“她是瘸子？”神棍有些不忍。

“小白没说这点啊……”毫无征兆的，点蓝切断话语，视线看向同伴身后。

千笑看默契地收声，保持着脑袋与肩膀的角度缓缓回身，很显然他不是个称职的新人，贸然扭头的错误可不会犯。

令点蓝保持沉默的源头是楼梯口方向，墙后露出截孩童莲藕似小手臂。

“哇哦，婴儿呢，真可爱。”点蓝小心翼翼往前挪了挪，旗帜上麋鹿合着的眸子稍稍张开了些，绽放出细碎的蓝色光点，如莹虫般飘向孩子躲藏的墙壁后。

“汝在做什么？”千笑看小声问。

“逗他玩啊，小孩子都喜欢小动物的。”

如星海绚烂繁多的光点，编织成只巨大透明的鹿，晃着巨大的犄角和短短的尾巴，越过夜的森林，慢悠悠走向孩子。

“鹿，小动物？”

“住口，没有人不喜欢鹿。”点蓝刚反驳完，物体被咬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脆。

“点蓝，汝鹿被食了，可见之倒是爱食小动物。”

点蓝先是惶恐，随后更惶恐：“鹿只是幻象，它在吃什么？！”

“不论食何物，吾辈皆要被小白责怪了。”

千笑看悠悠抽出长剑，如阳光耀眼的剑芒顿时令整个楼层亮如白昼，配上他这身应光而飘的层层白衣，还真有神仙下凡的气势。

“欺负幼童虽非小生本意，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他十分光明正大走向楼梯口，期间嘴上还不忘喃喃念咒。

只是他走的实在缓慢，本准备在后面喊‘加油’的点蓝按耐不住跑上前，率先一睹敌人芳容。

“其母？”仍保持均速前进的神棍，慢悠悠从袖中掏出张符纸贴剑上。越过愣神的同伴，直径走向他们的任务。

只有个婴孩，正抱着截成人的腿骨，咬的津津有味，小脸蛋整个被蹭得红汪汪。

回想起先前的单行脚印，两人恍然大悟。

“它吃了他妈妈？！”点蓝惶恐不已。

“婴儿有牙齿？！”千笑看错愕得忘了古风设定。

亡灵互相吞噬，并不是罕见情况，甚至灵语者中也有吞噬灵的灵返，只是通常情况下，它们有着新鲜美味的生灵，谁会选择同类呢。

更何况是自己生前的亲属……

“看来劝说无用呢，”千笑看瞄了眼小朋友，不出意外发觉对方小脸苍白后，深深叹息：“小生来吧。”

如烈日耀眼的剑身，亦如阳光炽热。

他将剑柄指向离去过早尚不懂母亲为何物的孩子，注视着那双依旧纯粹干净的眼睛，孩子扬起小脑袋，好奇注视着陌生人。

“他本该是个很漂亮的孩子。”千笑看沉缓道。

那赞赏的语气，在璀璨的金色光芒中，仿佛是场加冕仪式。

“抱歉了。”

似乎是觉察到危险，孩子瑟缩着身子，张开血糊糊的嘴喊道：‘妈妈。’

这一声呼唤，令千笑看越发不忍，剑刃悬在婴灵额上下不去半分。

几乎在同时，灵语者身后的公厕中，有碰撞声响起，肉眼可见的黑暗，将剑刃的光芒吞噬，并如熔岩般不急不缓扩张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