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1 / 1）

法兰西蛋糕那桩事就在迟壹阳的吵吵闹闹里，跟着那日的练琴一起不了了之。

德合把琴搬回房里，时不时在紫宸殿的后室练一练。她想难听就难听吧，反正她是皇帝，别人即使笑话她也不敢当面说。

这些天闲暇时德合常会去茶楼坐坐，向柏衡询问些陈家灭门案的事。假如柏衡想主动找德合，却是基本没有渠道的，某日柏衡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德合说，王姑娘能否告诉柏衡，您宅邸的所在……

德合想即使告诉他，柏衡也不可能自由进出皇宫。于是德合跟他说假如你想找我，就去西市二街的万家庄，跟那掌柜或伙计说要找姓王的姑娘，我得到消息便来看你。

万家庄便是殷南浦带她去过的那家饭庄。掌柜和跑堂都跟殷南浦挺熟，联系上殷南浦自然就联系上德合。

没过几天殷南浦真给德合带来消息，说茶楼里那伶人有事要找德合。殷南浦话罢一直拿冷冰冰的眼望着她。

翌日德合去找柏衡，她对柏衡找她的目的颇为好奇。后来到了茶楼的包厢里，柏衡身上还穿着那身戏袍，脚边放着个旧木箱，见到德合来，柏衡手足无措地红着脸站起身来：“这个…想送给你。”

德合走上前去，就见柏衡蹲到地上费力地把生锈的箱盖挪开，那是个大概四本书大的箱子，里面的东西拿丝绸包裹着，柏衡一层层揭开，当中那扇玲珑剔透的琉璃屏风便露出来。

也难怪那时候张姝的娘为了得到这面琉璃屏风费劲心机。

在玉制品被明令禁止的孟王朝，琉璃显然成为人们能接触到最漂亮的材料。因此民间琉璃工匠并不少，但即便如此，德合也从未见过有人能将琉璃雕刻这样鬼斧神工的程度。

那面屏风不大，整体是日晷的圆环型。十二生肖依干支分列在圆环四周，均腾云驾雾鸿衣羽裳，最细的云烟细若青丝，无论是鼠的眼睫，还是虎的胡须都完全地表现出来。

柏衡仍站那偷摸看德合，像是希望这件礼物能哄她开心一样。德合微愣着问他，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礼物送给我？

柏衡脸又红了，但他向来是个可爱老实的性子。于是顺从地回她话：“我很喜欢你，原本想以身相许，但王姑娘已经有家室了…柏衡也配不上你。”

德合闻言怔了怔，也红着脸低下头去：“谢谢你的心意，我很高兴，但这琉璃屏风实在不是我该收的……”

德合把丝绸重新包裹回去，小心地合上箱子，将箱子推还给柏衡：“我不缺财宝，你好好收着，待到有朝一日陈家沉冤得雪，你与它依然如故。”

德合同他点头道别，宫中也尚有事，德合也在随后离开了。

柏衡抚摸着箱子蹲在那，深深地将头埋在膝盖上。

德合回宫时，要见之人已经等候在那了。她是宋不惩前一位的辅国将军，并不算老，其实照她的年纪离卸任还早得很，但宋不惩那时勇冠三军赫赫战功，她乃襟怀大度之人，主动退位给年轻人机会。

而后老将军便云游四方，到处走走。前些日子她去过幽州城，在那和宋不惩喝过两杯，聊了聊小时候的陛下，还有宋不惩的师父和娘亲。

她这番入宫是顺手帮德合捎个东西的，是宋不惩托她转交给陛下的礼物。

一共两样东西，一张字条上写着初春易染风寒，陛下要注意保暖之类，另一样却是个大物件，拿了个棉罩子紧紧盖着，德合刚才起就注意到里面窸窸窣窣，还有叽喳的叫声。

那棉布罩子掀开，里面是只鹦鹉，德合才一碰笼子它就很开心地活蹦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