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 / 1）

德合为张姝柏衡等人的事思索的节骨眼上，就在这天下午，却是发生了一件扰乱她心绪的事情。

德合仅让唐慧跟着，在太液池的楼亭间随意闲逛。十五过后那雪都渐渐积不住了，化作屋檐的冰凌，再顺着锥尖滴滴答答坠落下来。

跟着有阵清淡平静的风拂过，风都会传声，不远处的琴音就被传到德合耳中，那瑶琴声无色无味，静若止水，听者却好像被骤然间拨乱心弦，天底下仅有一人能弹出这等琴音。

德合想或是朱满见天气难得不错，便出来给琴透透气，她想去看看他，又怕再度打搅到他的好心情，惹得人不高兴。

但德合还是惦念着，想至少瞧一眼。唐慧察言观色看出她心思，借口说奴婢去替陛下拿件衣服，便暂且离开此地。德合就悄悄地溜去找朱满。

结果刚走到楼亭前，就听得里面有一女子温柔的笑声。德合心倏忽被揪起，一阵怪异的猜测涌上心头。

德合停下脚步望着楼亭里，就见朱满俯身站在桌前，那架德合亲手镶玉后赠予他的瑶琴放置在桌上，一相貌清丽的女子坐在凳上，淡笑着半倚在朱满双臂间，朱满正垂眼静静地指导她抚琴。

“朱公子真乃旷世之才，让在下相形见惭……”这女子是德合特意提朱满挑的侍女，诗词歌赋都很擅长，又知书达理，才华在宫中当属第一。德合觉得自己不擅长这些，又怕朱满孤独，便给他找个能说说话的人。

只是德合不知道，这侍女并不称自己为奴婢，也不称朱满为皇夫。她这一套很是聪明，对朱满的这种性子而言必然是极受用的。

“你要都说自己琴技不精，这世上便没有精通琴艺的女子了。”朱满与她离得极近，两人的发纠缠在一起，身影也落在桌上重叠着。

那些猜测于是便化为不悦，一瞬间在德合心间曼延开。

德合上前时侍女注意到她，脸色立即惨白到没有血色，慌慌张张地跪到地上：“陛…陛下……奴婢叩见陛下。”

朱满随后也跪到地上恭迎德合。

德合手紧紧地攥着里衣的袖子，她眼瞧着那侍女，语气难得的严厉苛责：“朕安排你做什么的？”

“回陛下，是…是替皇夫磨墨陪读……”那侍女无措地跪在那，不敢抬头地回话。

“你陪读陪到在这儿弹起琴来？”

“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敢……”侍女大概是下跪时就匆忙，膝盖不稳加上被惊吓，险些摔倒。

德合紧握着拳咬着嘴唇，她不知该如何对待这阴暗的妒火。她一方面出于恼怒而训斥起侍女，另一方面责备因一己私心而变得可笑可憎的自己。

德合就这样蛮不讲理甚至撒泼般地把她欺负了一顿，然后把人放走了。

朱满则冷眼看着她，随后稍有讥讽地笑了笑：“陛下平时对任何人都很纵容，今天何以对一侍女这样苛刻？”

德合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故意摆皇帝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