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 / 1）

傅夜把那些话报告完，突然想起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来，他重新替金应律斟满酒时随口道，婴宁被赶出宫了。

金应律看那酒满满积进酒盅里，映着烛火摇晃的光，说知道了。

这晚婴宁整理好行囊准备出城，她将想要去投靠金应律的书信以飞鸽传出去，随后雇了辆马车便离开家，她想在金应律封底内安宅后就将父母弟妹接去。

她把头倚在木窗边，马车摇摇晃晃地走过长安城的街道，从热闹的吆喝走到静谧的蝉鸣里，婴宁摸着自己空荡的腹部。

她从两年前开始跟随金应律。

对于她这种出身低微的女性，假如只凭什么狗屁的寒窗苦读，永生永世也不能翻身。

但是假若金应律掌权，这个世界将有所不同。金应律在第一次见面时曾摸着她脸蛋对她讲过，像她这样的美人，完全可以凭借依靠男人来获得地位。

婴宁不信读书有用，自然读书很少，于是便如张白纸般容易被人教化。她只觉得金应律能注意到她的美貌，甚至还如此重视她为她指明道路，金应律便如天帝一般。

她认为金应律远比那仅会施舍她小恩小惠的玉德合要好。

婴宁想着时，摇晃的马车已经走到河岸边，那车夫说要去取些水喝，同时也拿着婴宁的水袋替她舀了些水。

婴宁拿衣袖遮着口饮水，车夫则说去森林里解个手，婴宁便坐在马车里看那快要盈满的月，后来风静静吹过她脸颊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阵钻心的腹痛。

跟着那腹痛愈演愈烈，好像要将她胃肠割裂开，全部的内脏都在体内搅动起来。

婴宁蓦地从马车上跌到地上，在草地里挣扎地打着滚，她瞳孔因剧痛而不停地放大着，婴宁尖锐地喊叫着，五官扭曲在一起。

随后那马夫走到婴宁面前，他把那袋没用完的毒物随手撒到她眼前的地上，婴宁看着降落下来的莹亮粉末，咬牙道：“是金刚石粉吗……”

那马夫踩烂地上的草说什么是金刚石粉？老子只是用的铜粉。

婴宁紧抓着地上草叶，粘稠得发黑的血块从她口中咳出来，她艰难地讲出最后的话：“是…是金爷要杀我灭口吧……”

马夫却只是掏着耳朵：“金爷又是谁？老子是看你穿得好，想要点钱而已。”

长安城近郊的河岸边死了个人，不过只是死个人而已，史官这一年的记载里，正则二年依然国泰民安。

几日后的清晨殷南浦拿书信来到殿内，他跟德合道河岸边发现一具女尸，容貌虽然被毁，但怀中找出这东西。

殷南浦拿出个瓷罐，那是御用的东西，衙役大概是注意到这便不敢乱碰，赶紧递交给上面。

德合打开瓷罐盖子，里面是用得还剩一小半的雪莲膏。

德合怔愣了下，随后她握紧了拳，跟殷南浦说你先退下吧。

殷南浦行礼离开，德合则坐在龙椅上，她看着桌角摆着的那只婴宁从前替她梳头的木梳，慢慢把头埋进手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