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 / 1）

德合批完商队的公文都很晚了，她把外袍穿好，走到屋外稍微透气。

先前去过朱满住处的那位侍从瞅了眼刻漏，随后走上前来跟德合附耳悄悄道：“陛下，皇夫说假如陛下忙活完了还没过亥时，请陛下到太液池一聚。”

德合听罢说朕知道了。

太液池到晚间特别静，月初只有一弯细若蚕丝的月牙悬在天际，夜显得比往常更晦暗，好在亭台与回廊里都灯火通明。

那水曲柳的桌面上摊着兰君兮的画，有好几卷摊在那，另一侧是盏旧砚台，瓷碗舀的池水跟支羊毫湖笔。

雪落得满池都是，池面结了层携着冰花的薄冰，雪还在这夜空里纷纷扬扬地下着，落进偌大的皇宫里便销声匿迹。

德合脚步声很安静，朱满注意到她驾临，便跪下身来恭迎她。跟着他扶德合坐到桌前，把那桌上的物件往旁边推了推，余出块空位置。

朱满把桌底下的竹筐拿起来，里面摆着葡萄跟荔枝，还有壶酒。

他替德合斟上酒，两人无月可赏，便就此赏起夜雪来。

夜里很凉，德合穿得又单薄，朱满瞧见了，笑了笑道句“臣失礼”，跟着把她拥到怀里，拿自己的衣袍将她一并裹住。

德合脸蹭地就红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想朱满总不至于眼尖得瞧见她这副没出息的德性。

可朱满却是瞧见，他那温凉的声儿在德合脑袋顶上笑着，低声说陛下可是脸红了？臣是您的夫君，您脸红什么…

他声越来越低，德合被那声牵动得不自觉抬头望他，即使贵为九五之尊，德合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岁的小姑娘，那娇羞的动人的青涩的姿态都在朱满眼里一览无余。

朱满垂眸看着她，德合无措地捏着自己的衣角，脸颊脖颈耳朵都通红的，朱满拿额头抵住她，笑着将唇覆到她唇上。

德合惊得握紧了衣角，随后慢慢松开，她试探着拿手臂去搂朱满脖颈，见他不厌恶，才敢搂紧了。

婴宁这晚自然没有去跟随德合当那碍事的，她坐在房里的铜镜前抚着脸，把各种膏药涂抹到上面，却遮不住日渐粗糙的皮肤。

跟着她端过旁边一陶碗，揭开盖子，里面是粘稠的褐色汤水，她连忙拿起勺舀着吃，把那些东西嚼碎咽到肚里。

吃过后婴宁才重新变得文雅起来，她拿帕子擦着嘴巴，然后拿着把剪刀缓步踱到自己床前。

这床褥子是今儿白天陪德合出皇宫时，刚从宫外买回来的。

婴宁掀开褥子，用剪刀将那褥子的缝线拆开，随后她在棉花层里翻找着，终于寻摸出一纸包的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