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 2）

那场戏很快唱罢，原本坐了满座的茶客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德合把手里的那盏茶慢慢喝完，也起身准备要回去。

这时候不远处有个身影赶来，急切的险些绊倒。因那旦角的青袍还未脱去，德合一眼便瞧出他是刚才唤作柏衡的戏子，他好像是匆匆洗过脸，把那些粉墨都给除掉了，露出不输任何人的美艳容颜。

柏衡垂着长睫，眼神都跟落雨似的，带着与生俱来的旖旎：“刚才的事…谢谢姑娘。”

柏衡才刚一讲话，嫣红的唇和洁白的齿间便渗出阵袅袅的艳香。他登台演出过后微微出过汗，稍一动作便有婉转的香味跑出来。

“何必多礼。”德合笑了笑，她原本打算直接转身离去，低头却看到那柏衡脚上只穿了双单鞋。

大概是散场后就先把戏鞋脱了，这寒冬腊月里柏衡自己的鞋只是一双薄单鞋，他好像连足袋都穿不起，裸着个脚，脚面冻得发红，却仍在德合面前忍耐着不让自己露怯。

德合又瞅了眼，随后偏过头跟婴宁耳语，婴宁立刻说是然后走出茶楼去。

随后德合又倒了杯茶喝着，她端坐在那捏着瓷杯喝茶，柏衡就拿眼睛静静地看着她，俩人谁也没再跟对方讲话。

半刻钟后婴宁赶回来，手里拿着双绣着鸟儿的棉鞋，还有套挺朴素但是厚实的棉衣，通通送到柏衡手里。

柏衡抬起眼看着德合。

德合说你应得的，唱得很好。

柏衡再度垂眼看着地上那双鞋，最后伸出脚去试它，刚好合脚。他抬起眼看着德合身旁侍从正为她撑伞，一行人欲走出茶楼去。

柏衡走上前去想碰她的衣袖，侍卫握着刀把女皇和他隔开。柏衡便往鞋面的绣鸟上瞧着，低声道：“……还能再见到你吗？”

德合笑：“好好唱你的戏吧。”

随后她带着侍从走进雪里。

而后德合便借着黄昏的夕阳回宫了。

她回去前路过街市，顺手买了个小玩物在手里摆弄，是只很精致的布缝的小老虎。

德合回到紫宸殿时就听说，丞相在外头求见，已经候了将近两个时辰。

德合只当是有要事相谈，立即赶往殷南浦等候的地方，就见殷南浦撑着把伞，在满天大雪里只身站着。

德合走过去时他跪下行礼，德合扶他起来谈事。殷南浦跟她说金应律大概要开始招兵买马了，金应律手中本来就有几支精锐的军队，不足三个月便能凑齐叛军人马。

德合闻言叹息着：“师出必有名，他的借口是……”

殷南浦抬眼平静道：“清君侧，除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