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1 / 2)
“贤王哥哥说得甚好。”李娇从偏殿缓缓步出。
李昶微微一愣,没料到偏殿还有人。“竟不知皇妹在偏殿里。”
“闲来无事, 进宫与陛下对弈几盘。”她道:“听闻贤王哥哥在余丰施善好德, 颇受百姓爱戴。”
“不过是行力所能及之事。”李昶不以为意道。
“陛下。”他看着李曦行礼道:“臣恳请陛下再拨发一批粮饷物资前往余丰。”
李曦道:“朕早已吩咐户部侍郎去办, 大可放心。”
“臣还有一事想与陛下商议……”
“贤王哥哥。”李娇唤道。
李昶朝她看来,她扬唇笑道:“皇兄你路途劳顿,方才抵京, 还是先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改日再谈也不迟啊。”
李昶看了她一眼, 复对李曦说道:“如此也好, 那臣先行告退。”
得了李曦点头,他轻轻哼了声,出了朝元殿。
“贤王殿下安好。”顾言之刚巧走到殿门口, 温声行礼道。
李昶冷笑一声:“本王才刚进宫, 怎么一个个都赶着过来, 好似本王是豺狼虎豹一般。”
顾言之闻言勾唇道:“您误会了, 臣是有事来奏禀陛下。”
李昶似笑非笑道:“是吗?顾大人自从脱了罪后越发得陛下器重。”
“托殿下的福。”
“呵。”李昶转过头冷笑,越过他大步离开。
傅公公从殿内探出头来, 见李昶走远了才道:“顾大人来了,老奴马上去通报。”
“顾爱卿来了。”李曦唤道。
李娇淡淡督了顾言之一眼抿唇道:“陛下, 既然顾大人有事商谈,我先回去了。”
李曦看了看两人, 说道:“皇姐别急着回去, 膳房今天做了翡翠嫩鸡, 从前你最爱吃的, 我已经命人端来了。”
李娇愣了下,还未开口拒绝,李曦已经命傅公公带她去偏殿里。
顾言之心中松了口气,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李曦看在眼里,凑近了轻声道:“朕知道,你是为长公主来的吧?”
“陛下英明。”他亦是小声回道。
二人露出会心一笑。
顾言之说道:“不过臣进宫还有一事,户部尚书一职现在空缺着,臣来举荐一人。”
“何人?”李曦问道。
“光禄大夫江河。”
“江河?这人不是愤世嫉俗,与同僚不甚和睦。”李曦奇道。
顾言之道:“户部掌管国库,赋税、军需、俸禄等,十分重要。若我举荐他人,贤王一派必然不允,少不得又一番口舌争斗,但江河是朝中少有的清流抵柱,谁的帐也不买,由他来任户部尚书想来那些人也找不出话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李曦沉吟道:“一切由首辅你做主吧。”
“那明日就请陛下下道圣旨。”顾言之想了想道:“另外,江河任职后需让他把国库账目重新再整理一遍,先前那户部尚书暗中为贤王所用,我想国库银两和账目必然会有所出入。”
“顾爱卿所言极是。”李曦道。
顾言之说罢,看了看偏殿,算算时间李娇该出来了,于是垂首行礼道:“臣说完了,无事便告退了。”
李曦了然道:“爱卿慢走。”
李娇在偏殿漫不经心地夹着鸡肉,一盘翡翠嫩鸡被她拨皮拆骨,弄得面目全非。
傅公公在边上看着心疼,这一整盘听说膳房花了大半天功夫做好的。
隐约传来顾言之告退的声音,她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猫着步伐瞄了瞄外头。
“皇姐,你这是做什么?”李曦失笑道。
李娇挺直身子出了门,轻咳道:“没什么,我也该回去了。”
李曦点头,露出奇怪的笑意道:“好,雪天路滑,慢些走。”
李娇点头,步出殿外。
李曦坐在龙椅上看着傅公公,问道:“你说他们两人明明郎有情妾有意,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傅公公垂首讪笑:“老奴不知。”
李娇出了门,四下寻檀音,这丫头一会功夫不到就不知去了哪儿。
将将走了两步,润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殿下在找什么?”
她吓了一跳,回头看向顾言之:“你怎么还在这。”
他眼底藏着揶揄的笑意:“臣在等殿下一同回去。”
她皱起眉头:“本宫可不想和顾大人一同走。”她拂袖转身继续找起檀音。
顾言之悠然跟在她身后,说道:“殿下找檀音姑娘吗?方才微臣让她先回去了。”
李娇扬眉看向他:“檀音怎么会听你吩咐。”
“臣告诉她,陛下留您用膳,嘱咐臣一会送殿下回府。”顾言之笑意盈盈道。
她怒瞪他:“你怎么骗人。”
“殿下恕罪,您要打要骂臣任您处置。”
“落雪了。”他道。
他把伞撑开移到了李娇头顶替她遮挡着漫天飞雪。路过御花园石桥,桥有些窄,他执着伞跟在她后头,她一回身便能碰到他温热的胸膛。
来往宫人行礼时偷偷拿眼瞧着他们,李娇吐了一口气,从他手里拿过伞来,咬唇道:“本宫自己遮。”
手中陡然空落,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回道:“是。”
御花园里,身着红衣的矜贵公主撑伞在前头走着,白衣俊朗的首辅大人跟在她身后,雪落在他发间、身上他都不在意,一心一意看着前头的人儿,唇边逸出一缕轻柔的笑意。
像是画中两位谪仙般美好,令人羡妒不已。不远处亭子里的二人看着他们远远离去。
文瑜手上紧紧扯住衣裳,咬着牙看着二人,心中五味陈杂。
耳旁传来李妍愤妒的声音:“凭什么,顾大人这般清傲的人要这般低声下气的跟在她身后。”
文瑜怔了怔,转头看她。李妍眼中的妒意袒露无遗,
原来玉德公主也钦慕顾大人……她敛眸苦笑,也是,像顾大人这样的人,丰神俊朗、年少有为,虞京里哪个闺阁女子不钦慕于他。
马车里,李娇故意离他远远的。
他笑了笑,从箱子里取出一壶酒来递过去。
“喝点儿,暖暖身子。”
李娇接过酒壶子,扬眉诧异道:“烧刀子。”
“知道你喜欢,进宫前我去东市买了一壶。”他勾唇,见她欢喜就好。
酒香浓郁,她尝了一口道:“雪天喝上一壶最是爽快。”
“不可贪杯。”
她轻哼了声:“知道。”
顿了顿她道:“这回御史中丞他们四处宣扬贤王做的政绩,文太妃又适时病重,似乎为贤王这次回京做足了准备,你说他们想干什么?”
“不外乎想让贤王留下来。”
“哼,父皇薨逝前好不容易把他遣去余丰,他想回来门都没有。”李娇冷笑。
顾言之道:“你别小看贤王势力,从十年前文家就一直为贤王夺位做足了准备,文家从太上皇在位时,便是七大家族中权势最甚的,暗中关系盘枝错节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当年要不是先帝表面深信文太妃,暗中将遗诏交由张大学士,恐怕贤王早就捷足先登坐上龙位了。”
“那怎么办?”她皱眉:“难道真要让李昶留在京城,陛下才继位两年,性子纯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贤王一直在余丰,天高皇帝远,又诸事无错这才不好。”他温声道:“不如让他留在京城,若是让他以为大权在握,朝堂任他们文家摆布,急功近利之下必然露出马脚。”
李娇不赞同:“这太冒险。”
“娇娇。”他抚了抚她的鬓发,弯唇道:“你信我。”
她别过头,脸上悄然红起,不自在道:“本宫信你便是。”
片刻后,公主府近在咫尺。
他支着额,似笑非笑道:“你何日再办个茶社花宴的,记得给相府递个帖子,总让我厚颜不请自来,京城里人人都在身后笑话我。”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抬起颔首傲娇道:“那得看本宫心情。”
他倾身上前,在她额前印上一吻,低声道:“娇娇。”
她脸上越发红,僵在他怀里不敢动。
马车停了下来,彦青在外头道:“公主殿下,到府邸了。”
她垂眸细声道:“做什么?”
顾言之叹息一声,莞尔道:“没什么,回去后多穿着,别着了凉。”说罢,他放开她。
李娇下了马车,回身望了他一眼才进了府。
彦青掀开帘子道:“大人,钟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