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2 / 2)
“他们说我出生时,天象异常,而娘亲却因为我而死了。他们说我是灾星托生,克死了亲母,以后估计会克夫。至今也没人上门来提亲。”
玉清不知如何安慰,说:“娶不到你是他们没福气。”
符溪转头看她,“你也觉得我是灾星?”
玉清一时语塞,说:“别人的确跟我说过你是灾星,可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但即使你是,我也不会嫌弃。我一定会守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让人欺负你。”
符溪本来因为玉清的迟疑和不信任而感到生气,却不料听到这样的回答,心情便又好了起来。
她微微一笑,说:“他们都拿我是灾星这件事欺负我,你真的是傻瓜。”
玉清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人评价她是傻瓜,不由得怀疑对方的判断。
符溪继续说:“我身为庶女,又没了娘,在家里没什么地位,连仆人都对我爱答不理。爹爹事务繁忙,也经常去打仗,没空管我。全家除了大姐姐关心我,没人对我好。”
玉清问:“那你现在去东京,你大娘不会像刘氏那般不待见你么?”
符溪摇摇头,“大娘虽不疼我,却也没欺负我。小时候我被小娘责罚,大娘也曾帮我说话,只是当时她还没生下昭愿弟弟,气派上便没有小娘的足。小娘依仗给符家生了长子,又得爹爹的疼惜,便恃宠而骄在家里横行霸道。她之所以这么看我不顺眼,或许是因为我是娘亲的孩儿。听说,爹爹当初是想娶小娘当二房的,可见了我娘亲之后便改了主意。若我娘亲没死,小娘估计也不会进符家大门。”
玉清觉得刘氏真小气,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居然还揪着不放而欺负一个晚辈,说:“她欺负你,日后投胎转世不会好受。”
符溪觉得每每从玉清嘴里吐出的话都挺搞怪的。雨依然在下,她觉得有点冷,顺势靠在了玉清身上,“我困了。”
玉清身体绷紧了一下,随即便刻意放轻松,“那你睡吧,我给你当肉垫。”
玉清背靠芭蕉树,换了个坐姿让符溪靠得更舒服一些。她悄悄看了一眼一脸安详的女孩,才把视线移到从天而降的一串串水珠上。
她五官很敏感,周围都是雨水和芭蕉的味道,她依然隐约闻到了符溪清幽的体香。她的眼皮不自觉的合上。
玉清打了个盹,醒来时已经停雨,她轻轻地像一片羽毛似的离开了符溪,施法给符溪做了个保暖防护罩。
符溪是被烤肉的香味弄醒的,睁眼就看到玉清在烧烤,“这里是芭蕉林,你从哪儿弄来的野味?”
远处有几声鸡啼传来,天色开始发白。玉清笑眯眯的说:“一里外有座小山丘,我在那儿抓了一只鸡回来。”
“这么多柴火也是你抱回来的吗?”符溪瞧见周围的地面还很湿润,可她们所在的地方却干燥得很。
玉清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她,说:“昨日你就饿了,我到现在才给你弄到吃的,真是罪过。”
符溪嘴角弯了弯,接过鸡腿就问:“你老家在哪里?说话好奇怪。”
玉清给自己撕下一块鸡翅,“我四海为家。”
“这味道怎么比家里做的还好吃,你用的什么调料?”
“这是我独家秘方,不告诉你。”玉清眼睛弯弯的冲符溪笑。
符溪从小看到的笑容本就不多,有得体端庄的、有假意浮夸的、有浅淡礼貌的,唯独没有玉清这般纯真实诚而又温暖明媚的。
玉清的笑容总是缺心眼似的傻乐,却都是笑意满面,从不虚假浮夸也并未造作敷衍。
她本就长了一张极好看的脸,又爱笑。别人看了都情不自禁的心情愉悦。
符溪觉得她像是人们口中的“福星”,走哪儿就把福气带到哪儿,让周围的人沾染快乐。
看到符溪注视着她,玉清没来由的紧张,问:“你真想知道我如何做鸡的?”
“不用。”符溪浅浅的笑了笑,继续吃鸡却打了个喷嚏。
玉清的关心问候来不及说出口,符溪连连打了几个喷嚏,说:“我估计感染了风寒。”
“那你……要歇息么?”玉清不知凡人得病了该怎么治。她想给符溪输入仙力,却又觉得不妥。
天庭有规定,神仙不可轻易插足凡人生老病死。因为改变某个人的生死簿,很可能影响周围许多人的命数。
如今符溪只是小病,无碍生死,玉清不想犯天规。何况,符溪若就此病逝,那也是自个儿的命。
玉清根本无权也不许做任何更改,她能做到的是尽量消灭符溪受伤害的可能,但若伤害已造成,她也只能袖手旁观。
再进一步讲,她下凡的终极任务是防止符溪成为祸害,并非保护符溪的人身安全。若符溪在成为祸害之前因为自然遭遇死去,责任也不在她。
玉清这样思虑,也就彻底断了给符溪治病的念头,建议道:“二小姐,我去抓鸡时瞧见附近有一座破庙,不如我带你去那儿歇歇脚?”
“好。”符溪站起来,却被玉清带到芭蕉叶上坐下。
玉清笑眯眯的说:“二小姐,你就坐在这儿,我拉你走。”
符溪坐在叶子上,看到玉清轻轻松松的拖着芭蕉叶往前走去,脸上便出现了一抹露齿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么,就是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