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1 / 2）

当我赶到前厅时，王旭对着我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娘的尖叫，“你去哪儿了？！！”

“抽根烟，”我站到他旁边，从伴娘手里的盘子里抓了一颗糖，“你多预备的喜糖呢？我再拿一盒。”

“在莺莺化妆的房间，你自己去拿呗。”王旭压低了声音，“江欣冉说戒指在你这儿？”

我拍拍胸脯，“好着呢。”

“不行，给我看一眼。”王旭伸手就往我胸口掏。我吓一跳，“要点脸啊！！”

“老子火烧眉毛了要什么脸！”

“你别把我的花弄碎了！”

“大男人在意什么花？！”

我没法跟这个被结婚冲晕头脑的男人说话了，“大爷，我给你掏，行吗？”

王旭摸到盒子却半天拿不出来，来吃酒的亲戚朋友看新郎跟伴郎拉扯，连句祝福的话都不好说，给了红包签了名就往里走了。我跟王旭僵持不下，一叠钞票忽然一把抵到王旭脸上。

“干什么呢？！” 王旭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张大脸黑里泛红，我还反应不过来要不要拉住他，结果他转过脸一看，哑火了。

“新婚快乐。”

林修之西装革履，笑得好像什么有涵养的贵公子。王旭认得他的脸，一下子表情比我还要纠结。我把他递过来的钞票抽出来，“礼金啊，多少？去前面登个记。”

林修之微微颔首，走到签到台处拿笔写字，给他翻本子的是莺莺的姨妈，大概五十来岁，穿着红艳，笑得好似一朵历经沧桑的大丽花。我看着他背影，王旭凑过来小声道：“他怎么来了？”

“参加你婚礼。”我把钱塞进他口袋，“放心，我看着他，你安心娶老婆。”

“……”

王旭欲言又止，我以为他担心我，他却冒一句，“我还没看到戒指。”

我只好从皱巴巴的西装口袋里摸出来给他看。

12点，新人入场。

王旭他爹是个非常有效率的人，按照他的心情，婚礼流程就是他走上台大手一挥，两个字：“开饭！”可是各个年龄段的女性大概会联手撕了他。所以仪式该有的步骤一个不少，王旭还被逼着唱了情歌，尽管他第一个字走音到第二个字，但是这是婚礼，没有人会对他太挑剔。

我站在舞台的一端，听着司仪洪亮的嗓门通过音响在我耳中形成两个声道，看着黑暗中模糊不清只有手机光芒的宾客席，那一刻我快要想不起来我自己的婚礼。那是完美的，毫无疑问，但或许正是因为那永远高高在上的完美，才会显得如此不真实。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几位女性亲属早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个婚礼筹备的过程没有太顺利，两个家庭的磨合，无数人的磨合。莺莺她妈嫌弃王旭大老粗，王旭老娘嫌弃莺莺不懂事，从婚纱照到酒席，从买房到买一只碗，女人们明里暗里吵了无数次，现在，她们终于和解了。

我看向台边，林修之站在靠墙的黑暗里，他的脸若隐若现，我知道他不会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他差强人意，要是我们在一起，他妈妈和我妈妈可能都会很满意。

仪式结束后我陪着小夫妻给宾客敬酒，来的人实在太多，我大部分不认识，好在既不用我说话，也不用我喝酒。每一桌都要聊两句想当年，八竿子以外的亲戚也能说一句小时候我抱过你，这话多半是假的——那时候王旭他爹正是火气旺的时候，亲戚都绕着走。但这种场合，每个人总得找点话说。

一圈酒敬下来，宾客也吃得七七八八，大厅逐渐冷清下来，只有男性长辈喝高了搂住脖子大声说话。桌子上残羹冷炙，我们却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吃饭。“新开一桌，”王旭的妈妈走过来，“我安排好了，摄影跟你们一起吃。”然后她仪态万千地去打牌了。

我忽然意识到好像没有看到林修之。

“许哥，坐下吃饭吧。”莺莺的一个闺蜜叫我，“这儿有位置。”

“我有点事儿，你们先吃着。”我笑笑。

王旭插嘴道：“你有啥事啊？先吃饭呗。今天大家辛苦了，将就吃！改明再请大家吃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