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 / 2）

通常的恋爱大概会从试探开始，电话，约会，确定关系，然后再约会，电话，周而复始。我和林修之没有经历过这些复杂的步骤，放佛随着年纪增大，这些繁文缛节一般的过程都随之省略。

我们离死亡更近，以至于不可轻易荒废时间。

我没有再回到家。当时是林修之开车，决定权在他手里。“最少让我回去拿些东西。”我向他提议。

林修之淡淡地说：“我买给你。”

这种姿态并不让人讨厌。就算使用他的个人物品也不会让我尴尬。实际上，这样的亲密程度绝无仅有，放佛电影中恩爱夫妻的标准体现。林修之总是待在家里，有兴致的时候同我装模作样，拖着我的手谈情；没兴致的时候就懒懒散散，瘫在沙发上问有什么可吃。

放佛恋爱与婚姻的完美融合。

“我好饿。”林修之光着脚走下楼。他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披散着，柔和了五官的绮丽感，温顺如同大型犬。

他挤到我身边，“快去做饭。”

我有些崩溃，“做什么饭？连片菜叶子都没有了。”林修之一看就是少在家里吃的，阿姨留下的东西不过够吃几天。我们除了第二天吃了顿好些的，剩下时间就在吃剩饭。好在味道不差，林修之又什么都肯吃。

“怎么没有？我记得该是满的”林修之去翻冰箱，“……咦？”

“你的冰箱可能闹鬼。”我揉揉额头。

最气是他住在山里，附近连个外卖也无。“要不出去吃吧。”我说，“待在家里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林修之关上冰箱门，脸色不太好。当然，基本的生理需求得不到满足，一般人的心情都不会太好。

“去换衣服吧，车钥匙在哪里？”我催促道。

他并没有动，反而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对我一笑，抓住我的手，“跟我来。”

“嗯？”

他拖着我从别墅后门出去，“等等，鞋子！”他却不在意，赤着脚拖着我跑到一排平房处。“开门！”他毫无礼貌地大叫。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二爷。”

开门的是位穿着T恤的中年男子，很是脸熟，我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大概也是位保镖。林修之拖着我大摇大摆走进去，几位围坐着的男人毕恭毕敬地站起来，显得房间更加拥挤了。

我不留痕迹地往林修之身后躲了一下。

“之前那件事办妥了么？”

林修之冷着一张脸问。几位小哥相互递了个眼神，一人上前道：“还在处理……”

“那还不快去？！”林修之冷声道。

大家如鸟兽散，忙不迭地从门口窜出去了。

我不禁目瞪口呆。

锅里的红狼翻腾着，周围的食材切了一些摆在盘中，另外一些零零总总地陈列着。看上去他们还在准备中，不想一口没吃上，就被自家老板赶去干活。

冰箱里的鬼，也得听林修之的指令。

真是尴尬又好笑。

人一走，林修之就收了脸色坐下来，擦了擦餐具，“拿着。”他乱七八糟地丢东西去煮，并把咬了一口的丸子塞进我嘴里。

“……唔，你干什么？！”我差点被噎住。

“这个好吃。”林修之在热气中抬起脸，“不喜欢吗？”

“……没有。”

食物的力量是强大的，它填补肠胃的空虚，同样也弥补了内心的空荡。爱情伴随着性欲，婚约延长于食欲。年长的女性曾经称呼丈夫为长期饭票，多么直白而不浪漫，但这无损她们婚姻的真挚，无损她们在老去后，分享一碗软糯的米粥。

食欲的满足，食物的交换，这是源自本能的繁衍手段。我们就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面交换食物，就像生活在城市角落的普通人，在蒸汽与香味中相濡以沫，相依为命。

晚饭是张姨过来煮的。“许先生，有什么忌口？”她一边洗菜，一边笑着同我说话。

“都可以。”

林修之不知道跑去哪里做事，我无事可做，靠着墙面看张姨收拾。“张姨，你一直在这里做事？”

“是呀，不过二爷吩咐我才过来，平时都没什么事做。”张姨把菜从盆子里捞起来。“二爷心善，不仅给我儿子安排工作，还让我这个老婆子拿薪水。其实这么点儿事，哪里用得着那么多钱呢。”

张姨对林修之的评价倒是挺高，我有些好笑，“我倒第一次听见人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