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天际之景（上）（1 / 2）
训练场悬挂在墙上的计时器，明晃晃地亮着两分五十五秒的成绩。胁冈杵着刀半跪在地面支撑住身形，他的身体环绕着灼热的气息，那些烈焰缓缓熄灭消退。他大口汲取着赖以生存的氧气，好像吸入肺腑的空气都在燃烧一般。
况且就算真正燃烧着的火焰也不会对他自身产生实质性伤害，而是伴随温度的堆积、在体感上变得越发明显的痛苦。
“我就说尽管用出全力也没事的，还有，你手上的伤没问题吗？”
“没问题，回校之后有恢复女郎治愈它。待会就再来一轮。”
胁冈很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慢慢从地面站起来，抬手抹了把沁出的汗水。
略有惋惜意味的瞧了眼计时结果，通形伸出手捞起掉在地面的外套，随意地披在身上，认真地活动了两下手腕，又舒展一下肩膀。
不说和延长进得相当迅速，逐渐拖长的战线导致的体力消耗，单单是方才被一轮轮高温轰炸下来，训练场里的热量便已经变得像是提前迎接了炎夏时节一般，大敞着窗户也无济于事。
更不巧的是现在还是正午。
“不休息好的话是会脱水的，和延。虽然不太担心这个...话说你今天获准拿起武.士.刀之后，凶悍程度飞涨啊。是因为状态正好，还是因为这样才是完整的「猎隼」呢？”
“...不要开玩笑，前辈...连续几天的空手搏斗之后我又突然拿回了武器，应该说有点不趁手才对吧。”
胁冈没心情管太多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的道理，他好不容易突破了最后的关卡，却卡在了这种不上不下让人提心吊胆的时间，任谁都不会善罢甘休。
“我一定要达到一开始的目标。为你的认可、为SIR的认可，哪怕是为我自己开拓出新的「可能性」也好。今天是最后的契机了，我总会办到给你看的，前辈...！”
说好的目标，就必须要做到。
不仅仅是刚刚好的程度，而是要绝对地超过这个阈值，令任何人都无可辩驳。
如果能像体育祭面对爆豪时那样，除了眼前的战斗什么都别去想的话...
“即使不太清楚几天前的问题，你有没有想清楚答案，但现在的话什么都别管——专心致志地去达成你的目标吧。期限逼近，就突然变得相当固执了呢！”
“那大概是因为，我不太喜欢失败的滋味吧...虽然这几天已经尝过足够多的失败了，可现在还没结束呢！撑住三分钟也好，最后成为一名优秀的英雄也好，这些结果全都还是不定数！”
抬高声音回着话，胁冈和延的右手执打刀稳妥理智地守住中线，左手放在鞘内胁差的把柄上，伺机发动突袭。通形未吏生压下身体重心，跨开脚步，架出双手整暇以待。新一轮计时的倒计声传入双耳，窗外掠过的两声鸟鸣悠长远去，隐入正午阳光洒下的树影之间。
我想成为英雄，就像她说的那样。
空寂的走廊，满是灰尘的画框与地砖，遍地针管的病房，端坐在窗前的少女听见开门声后的欣喜回首，一切都在眼前闪回。
如果我不竭尽全力地回应那份祈愿，又怎么能问心无愧，为自己冠上『英雄』之名？
......我想成为英雄，在这之前就一定要克服无数困难。
体育祭里长跑预选赛的关卡，骑马战其他队伍的干扰...现在、在实力差距悬殊的前辈手下扛过三分钟...每一个，都是必须面对、并且要亲手从正面摧毁的障碍。
缓缓闭起赤色瞳眸，吸入逐渐冷却下温度的空气。算不上清新惬意的空气滋养肺腑，抚平少年有些焦躁不安的心境。
算了，暂时什么都别想。
——最后一声倒计时的声音落下。
远远隔着整个场地的两束目光相接。
“那便继续，请多指教了！！！”
胁冈再度睁眼的刹那，叫嚣着婉若游龙般乱舞的火舌汇聚凝实，少年的刀锋直迎逼仄面门的拳头，高喊出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敬语。
——
职场体验就在这大约一周的时间之后，终于落下帷幕。
住宿单间的行装也都迅速地收整起来，一切都整装完毕只待回家准备明天的返校，此时窗外的暮色还没有完全降临。
“先不说巡逻了，保须市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也波及到了这里的治安，你们都做的相当不错。那么实战的结果怎么样？这几天下来，除了豁出命训练之外应该还有别的收获吧。”
夜眼望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个在校生，任凭他们在自己的目光下心虚了好一阵，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沉寂被打破的瞬间让胁冈如释重负，他乖乖地垂下头，主观性地忽略桌子边夜眼事务所的助手泡沫女孩有点同情又有点好笑的神情。
“他真的办到了，SIR！我就说多提高一分钟的门槛对和延也不在话下！”
左手臂只是被刀划拉了一条浅浅的伤疤，等凝血之后连绷带都懒得缠，活蹦乱跳的通形尤其高兴地握拳，热烈地夸奖了自己身边的后辈一番，“他可是突飞猛进呢，连我都被吓到了！”
“说的是他跟你玩命的技术吗，这已经炉火纯青了吧。”
夜眼毫不领情。
泡沫女孩在听见这一句无意识达成了刁钻吐槽效果的评价之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有仇呢，训练起来真的不要命了！”
她意有所指地掩嘴看向比起通形情况更惨的黑发少年。之前手上有巡逻缉拿罪犯搞出的刀伤先不提，他的左脸颊被贴了一块正方形的白色药贴，所幸已经消肿了，嘴角还青着一块旧伤，被创可贴勉勉强强盖住。
“不卖力怎么可能在前辈手底下撑过去...”
垂着头默然地想着自己三分零七秒的最终成绩、以及在此之前数不胜数不堪入目的结果，胁冈和延反而还感觉不太满意，自言自语地抱怨着。SIR真是...要觉得强度太过分早就该劝阻的，马后炮完全是故意的吧！
夜眼抬了抬镜框，从座位上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胁冈，“总而言之，你通过考核了。”
胁冈疑惑地仰起脸，试图从夜眼那边弄懂这个考核的真正含义。通形闻言一手揽过了后辈的肩膀，没留意到少年因为其胳膊刚巧压在了一块乌青上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
“太好了，和延！！这么顺利的话我就放心了，等到校外实习的时候记得一起继续努力哦！”
“所、所以到底是什么...”
“你们再不去车站的话，恐怕就要误点了。有什么就让通形给你解释吧。”
“...好的，SIR。”确实时间不太充裕呢。收回望向时钟的视线，少年在离开之前，诚恳恭敬地弯腰鞠躬。
“这几天承蒙照顾了，真的非常感谢。”
泡沫女孩目送着两个男生勾肩搭背聊着天走出办公室，拐向单间的方向去拿行李，又迟疑地回头看了眼重新坐下身的夜眼。
“话说，您是不是有些还想说的没讲完...”
“能说的都说了，没什么。”
漆黑的深渊之上，究竟是否险险地架起了一条独木桥呢？亲眼看清了纯白的火焰熄灭殆尽的瞬间，又怎么去坚信其仍能置死地而后生、再次汹涌澎湃地复燃，从而突破绝境——正如看见那个人的结局时一般，改变的希望、恐怕依旧微乎其微。
真正得知某人终点的景象之后，又该去做些什么？
“明明一看就是有什么嘛喂！”
身着西装的男子抬手支着镜框，长久地望向学生们离开的方位。
“...真的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