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散的涟漪（1 / 2）
容纳着冰饮的玻璃杯外侧凝结起细密的水滴，冷凝水逐渐积攒而随着重力滑下。晶莹剔透的液体落到杯底，迫不及待地钻入作为桌垫的报纸中，将头条报道栏目中、第一英雄的半身像沁得发灰。
“你说，欧尔麦特...和平的象征。”
恍惚如梦呓，散漫的言语从男人干裂的嘴唇中飘出。像是已然预见到目标必然的结局一般，上挑的语气满是愉悦与张狂。
“会怎么样呢？如果让他......死在敌人的手中。”
——
“欧尔麦特在雄英任教的事情已经众所周知了啊。”
把晚间报纸放在沙发扶手上，胁冈修明起身接过了女儿递来的筷子。觉得父亲可能意有所指，坐在桌子边把忙不迭端来的菜接过放好，胁冈和延执起自己的筷子。
“我猜要不了多久，学校门口就会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希望别闹到教室里...”
“学校的这两天过得怎么样？A班应该有不少天赋异禀的精英在吧。”
和延塞了口饭，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胁冈修明见儿子没什么被沉重打击的低落模样，也就暗自放下心来。一家人吃饭时聊天不多，和延简单地叙述了今天下午的战斗训练过程，之后就是姐姐奈津江和母亲断断续续交流着事务所工作的事情。
时钟一刻不停、孜孜不倦地埋头只顾往前赶。夜晚客厅亮着灯光，被温馨的气氛环绕，和延却有时叼着筷子盯着吃了一半的饭碗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和延？”
母亲有些疑惑，与他无异的漂亮暗红双眼关切地望来。胁冈和延莫名有些心虚，他用筷子戳了戳碗里险些凉掉的肉，夹起来送入嘴中，“没什么。...今天轰焦冻主动拦住我，跟我说了些话。”
胁冈修明闻言无声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桌子注视着沉思的儿子。
“放心啦老妈，没跟他起冲突，反而聊得还不错。”和延本来还是无所谓视线带来的压力，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下来。胁冈和延向来不怎么卖关子，一反常态的神情让母亲的担忧不减反增。
“但我很想问...老妈，轰焦冻这么厌恶安德瓦先生，有什么缘故吗？”
............
清晨。
天气延续了之前几日的和煦，胁冈摸了摸有些被风吹得发冷的鼻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并肩走着，心操人使正把猫粮袋子束起，腾出空瞟了一眼走路频率都慢下来的朋友。
“昨晚没休息好吗。”
“...有点，不过不影响今天的课程。”
胁冈昨夜迟迟没有入眠。
尽管秒针在寂静的房间里努力地不知转了多少圈，拉得严实的窗帘间也没有叨扰安详的月光投射入室。房门虚掩，其他房间里的家人显然早就入眠。胁冈和延向上提了提被子，两手枕在脑袋底下，看似注视着天花板，目光实则早已跟随游离的思绪发散开。
之前晚饭后，他的疑问在母亲处得到了详细的解答。母亲本没打算告诉他太多，然而现在和延稍微有点后悔自己坚持不懈追问下去的行为，因为这件事本身和他并无干系。不论是父母与轰家的往来关系，还是在轰焦冻之前轰家也有其他的子女，包括母亲以前造访时趁着安德瓦处理事务、得知的关于焦冻脸上伤疤的由来。除了事件的中心是他如今的同学，一切似乎都是在与他相关的范围之外。
那捆扎的绷带太过触目惊心。向他陈述种种的母亲带着怜惜的神情如此说着。
其实完全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描述。躺在床上浸入黑夜的胁冈甚至只需要闭上双眼，毫无困意的大脑就会自动替他回顾日间的交流、母亲的解释，为他勾勒所有合理的细节。再就是更发散得远了，包括绿谷出久几乎温和坚毅饱含善意的瞳孔，会因为爆豪胜己的无理恼怒而惊慌失措；切岛和上鸣会主动地找他聊天，从汽水的口味讲到职业英雄的工作。
混沌的思绪一点一点暗沉下来，最后大概是因为想累了才睡着的。
“看那边。”
心操人使突然停住了脚步，还好胁冈错开了半步才没有撞到心操的肩膀。他有些疑惑地顺着同伴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明明是不远处的雄英校门——然后他才看见快和围墙融为一体的成堆的记者。黑压压一片，已经能稍微捕捉到人流中的骚动，恐怕这些热情过剩的记者就是冲着欧尔麦特的名号来的。
雄英，尽管是培养精英人才之处，但遭遇这种规模的记者团应该也实属罕见。愣愣地在记者们背后站了一会儿，两人才迫于必须准时到校的规定硬着头皮往前走。
“好厉害，都是因为得知了欧尔麦特当老师才来的吗。”
“多半是吧，快把校门塞满了啊。”
“两位！你们也是雄英的学生吧！”
“请问欧尔麦特的教学是什么形式的？”
“你们对于欧尔麦特任教的事实又有什么看法呢？”
从胁冈不得不推开最近的记者，说着“抱歉让一下”开始，就有一些记者转而对更好对付的学生下手。对于连珠炮般接踵而至的采访视而不见，走在前面开路，两手并用勉强从人群中挤出一条窄径，胁冈和延还得注意着不要被话筒扎到了脸颊。
真不知道明明无关还被卷进来的心操怎么想...
皱了皱眉，胁冈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不时被询问“你是英雄科的学生吗”的心操人使。好在对方只是摆出了些不满的神情就足以逼退碰壁的记者，没有其他多余的麻烦缠身，还努力顺着胁冈开辟的路往前赶。
这些记者......真会扎人痛脚啊。
为一大早就不得不克服的困难感到头疼，终于从拥挤的人流中脱身的胁冈干脆伸出手捉住了心操的手腕，顺带把他也从记者堆中拯救出来。
“终于结束了。”心操人使没什么好脸色，有对于这些人造成的通行不便的怨言、也有对于之前那些无意问话导致的不满。整了整校服衣领，他准备和胁冈一起走进校门摆脱这些记者无休止的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雄英的人都那么高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