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1 / 2)
“母亲她……她竟也知道?”这才是涟城璧最难以相信的。
他以为, 以涟母那般的性子,她把颜面, 把无垢山庄的荣誉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如果她知道了程瑾的心思, 怎么可能会同意?
可她偏偏同意了。
而且, 还亲手把记载了他身世的手札递到了他的手上。
这实在难以想象!
“当然。”程瑾从孤注一掷的把话说出来开始,就一直在紧密的注意着涟城璧的神态。
见他只是震惊, 难以置信,还有些许了然,没有有抗拒和逃避,程瑾心中几乎在狂喜。
可她还不能, 她强忍着激动的心情, 继续一步一步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意。
“娘知道, 你就是我的命。”
“她又怎么舍得呢。”
为涟城璧另娶他人,就是生生要了程瑾的性命。
涟母怎么舍得?
她只能妥协。
是啊, 她只能妥协。
涟城璧低头,与程瑾四目相对,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的去分辨程瑾眼中的情绪。
根本不是妹妹看待哥哥的眼神,而是一个女子看待心爱的男子时的眼神。
或许根本不用分辨,程瑾的目光如今丝毫不加掩饰,将满满的爱意全部都释放了出来。
那份爱, 热烈的如同火山熔岩一般, 烫的涟城璧心里发颤。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从程瑾身边撤开,程瑾下意识的想要阻止, 却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哥。”
“城璧。”
这是她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以一个恋慕着他的女子的身份喊出了他的名字。
在心里,她已经期待了千万次,幻想了千万次。
这样的声音,一声声的,直接撞入涟城璧的心中。
她走到涟城璧身边,拉着他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
“你问一问,在你心里,最重要的女人是谁?”
“你最在乎的女人是谁?”
“是我,是我涟城瑾!”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继续道:“这里最重要的男人是你,涟城璧。”
“没有人能够取代你的位置,同样,也没有人能取代我的位置。”
“我们是彼此最在乎的人,是这个世界上对彼此来说最重要的人!”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她缓缓上前,从抱住涟城璧,双手环绕在他的腰上,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她才幽幽道:“我不允许任何人插足到你我之间。”
“你若要娶妻……”
“可以。”
“先把我的命拿去。”
“小瑾!”涟城璧忍不住呵斥道。
这话说得他心尖儿都在颤抖,他根本不敢想象,若是程瑾……
或许,她在他心里的分量,比她想象的要更重。
只是以前一直被压抑着,被否决着,被无视到底。
可如今,一切早已经不一样了。
想到这一点,涟城璧闭上了眼睛,他的心底里被牢牢封死的那一处隐隐有些松动。
一头不知名的野兽在那里咆哮着,挣扎着,在见到一丝光亮的时候,挣扎的更加疯狂了起来。
它想冲破牢笼,涟城璧想要将它牢牢锁住。
以前,它被镇压的那样彻底,可是如今,这个镇压它的人都忍不住要投敌了。
那份镇压的力量越来越弱,无力到了极点。
脆弱不堪的藩篱似乎一碰就要破碎了。
心之所向,是永远也瞒不住,无论是自欺,还是欺人。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依旧在挣扎,在矛盾,程瑾看不到他心里的纠结,却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着。
阳光隔着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长长的睫毛甚至将阳光都给兜了起来。
微微颤动的时候,阴影也层层映在了脸上。
这个时候,程瑾恨不得拿出显微镜来观察他身上每一丝的变化,她害怕,恐惧到极点,可是又忍不住期待。
而此时的涟城璧,已经快要疯了,理智和情感在不断撕扯着他,几乎要将他撕成两半。
那头野兽在咆哮着,在不断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他只能苦笑着承认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