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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嫣然出篱笑。”

俞莲舟回来时，恰听得这诗句，平添疑惑。他这七弟不比五弟好文，又不似六弟多思，如何吟得诗来？便是古人之言，被逼着背上些许，平日也记不起来。

果然，莫声谷一见二哥进来，就赶忙拽着他坐下：“二哥，‘桃花嫣然出篱笑’下句是什么？”

“似开未开最有情。”俞莲舟不禁摇头，又见菜肴都已摆好，虽有些凉意，但到底在春，也就并无那许多计较，先倒了樽酒，“你倒是难得用功。”

莫声谷哪是用功，分明是被佳人一笑唬了心神，不知从哪里摘出一句诗来，偏记得无头无尾，只等俞莲舟给他补全了，才算全数背下。

“你这是怎么了？”俞莲舟看他还有兴致背书，疑惑高过担忧。话虽是问，他却隐隐有些猜测，一来七弟爽直，从未如此曲折表意，二来桃花嫣然，常用来喻作娇女，三来他至客栈时，便听小二嚷嚷七弟英雄救美的事。

知好色而慕少艾。莫声谷与殷梨亭的年岁相差不多，如今殷梨亭已定下了峨眉的女侠纪晓芙，也难怪莫声谷会有这儿女之思。

只不过，萍水相逢并非细知根底，既不晓姑娘家的心意，又不知姑娘为人如何，是否良配。俞莲舟便有意旁敲侧击，便先问了自己七弟。

“我都没跟她说几句话。”提起这个，莫声谷是又喜又恼，喜的是那姑娘也颇有侠骨，与自己心性相投，若要结友，想来也不会有过多波折。恼在自己这会儿对着二哥提起那姑娘都要顿上一顿，到时对面而谈更是连话也不会说了。

俞莲舟也未说好或不好，却也暗暗有些替七弟开心。这些年来，他三哥卧床难起，五弟不知音讯，也就六弟定亲时武当山上还有些热闹。如今师父大寿再即，七弟又有了寤寐求女之意，多半是个喜兆。又想七弟年少，不免有思虑不周的地方，还需自己多帮他问上一问。

二人又絮叨一会儿，又提起师父大寿时的贺礼，还有为三侠求医的事来。

直到酉时，莫声谷道：“二哥，我去向小二要些饭食。”他话音刚落，便听有扣门声，一开门，就见小二就站在门外，端了个托盘：“这是……”

“这是李姑娘与甘姑娘的一片心意。”小二说着，将碗筷放桌案摆好，“这可是李姑娘亲手逮的江鱼，甘姑娘下的厨，特意谢莫七侠的。”

“多谢。”莫声谷送小二出门，可到门口，又将人叫住，“甘……咳，她们在做什么？”

“李姑娘在给店里雕些摆放的小玩意，甘姑娘在屋里读书呢。”小二一边说一边下楼去了，还不忘提醒道，“莫七侠快乘热吃的，那鱼可不能多放。”

“知道了。”莫声谷扬声而道，又关了门，回头而视。俞莲舟已坐在案边：“这甘姑娘多半是书香门第。”

莫声谷一愣，急问道：“这话怎说？”

“胭脂鲤鱼，配上竹笋尖上尖，还要切成条，吃起来咯吱咯吱的。食不厌精，这是细致吃法。我也就听师父提过这种做法，好似是书中记载的，实则并不常见。”俞莲舟说着，又拍开送来的酒，一时间屋中美味四溢。

这回莫声谷认得了，立时唤了出来：“女贞陈绍。”又吸吸鼻子，“十年往上的了。”

“这可不好找。”平常武林人士或还能吃到，但在一般人家，便是酿了也不舍得吃，到了够味的年份便要着急卖了换钱，不然便被朝廷给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