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师尊(2 / 2)
本就性情乖戾,变得更加残暴。他不断收弟子又不断逐出师门,来来去去,他只记得那些人或畏惧或疏离或算计的眼神,他越来越麻木,郁愤越来越无处发泄。
司煌雪说得对,他不喜欢规矩。对于空守规矩怀抱愚蠢希望的无能废物,他只有厌恶——既不能让他尽情泄愤,又会让他联想到自己的无能。
天下也只有司煌雪,能让他打架打得忘我了。
司煌雪这个弟子,从来我行我素,对他没有畏惧,说实话,他很满意,喜爱非常,悉心教导倾囊相授。大多数时候,教导司煌雪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他觉得,有时候他已经把司煌雪当成了那个从未见面的孩子吧。
只是,随着司煌雪越来越强,他才发现,自己看不透司煌雪。司煌雪气人的时候其实还好,其他有些时候则很微妙,甚至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比疏离更加让人无力,似乎司煌雪随时会凌空鹏起,他就再也无法碰触只能仰望,耀眼而又刺眼。
那样的司煌雪,会让他感觉无心无情得可怕。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强得让他却步,让他怀疑自己作为师尊的意义,现在的他,生命中只有一个重要的弟子了,而那个弟子却仿佛无心无情。
这么想着,秦缱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鞭。
“抬头。”秦缱才道。
司煌雪顿了一下,跪直身体。刚挺直脊背,手臂带着肋下就又被抽了一鞭,多了一道血痕。
半晌……
秦缱终于停手。
司煌雪一身凌乱纵横的鞭痕,难得呼吸沉重长眉痛苦地微蹙,冷汗延着下颌,一滴一滴落下。
看着司煌雪这种前所未有的样子,秦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右手收卷长鞭,走到司煌雪面前,秦缱左手抬起司煌雪的下颌。
“我刚才就发现了,你咽喉跟脸上这道伤……居然有人能伤到你的咽喉,简直匪夷所思。镇魔鞭这法宝本就震荡魔元,这么多鞭下来,你身上魔元并没有中了招的迹象。”秦缱下了结论,“你很清醒。”
事实证明,秦缱抽人,有关心的意味。这一点,司煌雪是知道的。
司煌雪侧了侧脸,索性膝行后退了一步,才开口:“咳,我开口会吐血,您还是……”
殷红的血线,顺着司煌雪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为师不嫌弃你。”秦缱用衣袖帮司煌雪擦了擦,又不由抬起司煌雪沾染鲜血的下颌,相当在意地看了又看,“我开始好奇了,你到底在想什么?特意来这么乖乖找抽,有原因的吧。回答为师,否则——”
“我讨厌被打脸,您要是敢掌嘴,后天就在冰湖里度过吧。”司煌雪适时威胁。
“你不是说,天明之前任我处置。”秦缱突然发现,这次被威胁居然没那么生气。
“所以是‘后天’,我明晚回来送您进去‘醒酒’。”司煌雪理所当然地说。
“就凭你现在这伤势?”秦缱很清楚,魔元震荡,司煌雪可不算轻伤。
“不影响。”
“……”秦缱。
“我不强迫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秦缱收回手,就要转身。
司煌雪拽住秦缱衣袖,阻止他离开。见师尊回头,勾了勾唇角,声音却郑重下来:“弟子有事禀告。”
“……说吧。”
“我喜欢上一名女子。她的身份是昊礼宗圣女,四品仙修。最近,我会加入昊礼宗。”
“……你真的清醒吗?”
“不放心的话,您可以边抽我边问话试试。”司煌雪建议完,继续道,“抱歉,司重岳可能会想教我仙灵之道,我不会拜师,最多会让他以父亲的名义教导。还有,对不起师尊,我如果成亲,大概无法邀请您。”
信息过于意外,秦缱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哭笑不得。
“您想继续抽我吗?”司煌雪问。
不,有事情比抽你更重要。“这些跟你咽喉与脸上的伤有什么关系?不要告诉我,那什么圣女划的……”
“她叫温曦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