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 2）

休养了两日，慕子韫里里外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便回去了当时安排好的和慕久的居所。还没跨过门槛进了房内，慕久便扑了上来。慕子韫稳稳地接下了他，笑着问道：“怎么如此莽撞？”

慕久环住了慕子韫的腰，闷闷地回答道：“我以为爹爹不要我了，这两天都不来找我，只有宫清叔叔带着我四处走走，而且转来转去都是这几个地方，早就看腻了。”

摸了摸他的软发，慕子韫笑着说：“这边境也没有多少好玩的地方，你要是无聊的紧，用了午膳我陪你去集市看看？”

慕久一听要出去玩，眼睛都亮了，埋在慕子韫的怀中软软地说道：“爹爹真好。”

抱够了的慕久转而去牵慕子韫的手，想着慕衎说他还未带慕子韫四处转转，就想带慕子韫去教内的其他地方。就刚刚站在外面一会儿，只穿了普通秋衣的慕子韫的手已经冷了。大抵是与中原不同，明明入秋没多久，边境这儿已经有点初冬的寒意了。慕子韫身子又虚，这才容易手脚冰凉。

慕久一下子放弃了带着慕子韫转转的念头，转而将他拉进了屋内。下人早已生好了炭炉，屋内暖暖的还带着一股安神的香气。

喝了一口热茶，慕子韫突然问道：“小久，你小时候习过武吗？”

“我年幼的时候姥爷教过我一些，只是寻常的一些拳法，我当时也就粗略学了些，后来就被父亲接回家了。”

“底子还是有的。”慕子韫兀自说了一声，又问道，“那...你想和我学医术还是继续学武？”

慕久捏了一块甜糕吃，听慕子韫这么问愣了愣，将甜糕放下后仔细想了一会儿才抬头和慕子韫说：“我想习武，我想保护爹爹。”

慕子韫擦了擦慕久沾上碎屑的嘴角笑得温柔：“好，那明儿起宫清便来教你。”

慕久听了兴奋地点点头，重新捻了一块甜糕，糕是用糯米磨粉加了红豆桂花做的，一块下去真真是甜到了他的心坎里。

两人闲聊了许多，不知不觉中，午膳已经备好。因为吃了一碟桂花糕半碟酥糖，慕久没吃多少膳食便饱了，漱了漱口又坐了坐后就跑去外边儿消消食，只是他时不时会探个头进来看看还在用膳的慕子韫。慕子韫知道这孩子怕是急着想去玩了，却还是不急不缓地喝完最后一口汤，这才拿上了些银两同慕久出门了。

边境的集市同中原不怎么相同，随地摆摊的小贩们没有支起木棚子，都是在地上盖了张毯子放着贩卖的物品。几张毯子都靠的很近，不同的物品便挨得很近。摊子主人们似乎也不怕东西搞混了，一边闲聊一边招呼客人。

慕久根本没见过这些东西，新奇的紧。这儿看看，那边摸摸。慕子韫跟在他身后，好笑地说着：“小久，你看上了什么便同我说。”

慕久脸红了红，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爹爹。”

慕子韫看了他两眼也不说话了。只是之后慕久看什么看得久了，或是新奇摸了什么他便给统统买下来了。慕久手里抱了一大堆的东西，小脸兴奋地泛着红晕。

慕子韫敲了敲他的脑袋说：“以后要什么便说，既然我已经认你为子，你就将我当作你的父亲，不必这么客气。你也不必羡慕其他孩子，他们能拥有的你也可以拥有。”敲完觉得不够，又揉乱了他的头发，笑的温柔，“你只要对我撒个娇，我便什么都依你了。”

慕久抬头看着慕子韫，眼神认真，待他说完后才低头。慕子韫只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却未料到这孩子低下头竟是红了眼角，泪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慕久原名许长清，生于淮江徐家。只是他刚出生时母亲就难产而死，父亲便不待见他，待他八岁时便被送去了祖父魏一鸣身边学武。虽然跟着魏一鸣住在深山之中，比不得许家生活的舒适，但于他来说那七年是他最为自由的七年了。后来年及束发，又被许父接回家。兴许真的是他命中克亲，他到家还没过一年父亲便出了意外病倒了，就是那一年的隆冬他父亲也去了。之后的许家几乎是一夜倾覆，家中产业尽数被他小叔夺去，而他自己也被赶出了许家被人贩子拐走辗转各地。终于逃了出来碰到了陈大爷，被他捡回去后好生待着，原本以为能这么平平淡淡一辈子了，却想不到陈大爷最终也落得这个下场。

他是害怕的，他害怕自己会带给慕子韫灾祸，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灾星。别的孩子能拥有的，他是从来不敢奢求的。

以前在许家，好几次听到下仆们暗中骂他扫把星，母亲生了他就是冤枉，父亲也一直对他喃喃要是当初没有将他生下该多好。他总是坐在高墙里面，没有人亲近他，没有下仆愿意带他出去玩。有一次他看到有家仆给自己孩子带了两串糖葫芦，他便觉得羡慕，鼓起了勇气问许父他能不能出去买一串，却被许父拒绝了，那句话犹如一根刺，狠狠扎进他稚嫩而又柔软的内心，一直到现在。

“你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你不配拥有那些东西。”

而慕子韫却和他说，他也可以拥有那一切。他和那些孩子是一样的，只要撒个娇就会有人哄他依他。

慕子韫看他低了好久的头都没抬起来觉得有点不对，蹲了下去想要捏一把慕久的小脸，却看到满脸泪痕的人儿。这可把慕子韫吓坏了，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慕久的背。嗓音清冽却温柔的紧：“小久乖，怎么哭了呢，有什么没买着不开心吗？不哭不哭，和爹爹说，都给你买了。”

不说不要紧，这一说慕久竟是哭的更厉害了，手中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慕子韫。

“爹....爹爹....爹爹唔...”

慕子韫微微叹了口气，将人抱了起来，一边拍着背一边哄着。旁边几个路人看着他哄孩子都急出汗了，纷纷上来先是把掉下的东西捡了起来，又小心翼翼地在边上哄着，突然一个大爷说道：“哎小伙子，前边儿有个糖葫芦摊子，你去给娃娃儿买一串保准就不哭了。我家娃娃就这样，每次闹变扭了就是想吃了。”

慕子韫听了问道：“小久要吃吗？”

慕久听了还在哭，埋在慕子韫肩上的小头颅却是点了点。慕子韫笑了笑，将抱着的小人儿颠了颠，接过路人给他捡的东西，道了谢就去买糖葫芦了。

等人儿拿到糖葫芦的时候早就不在哭了，就是抽抽噎噎地别提多可怜了。那个卖糖葫芦的姑娘看他怜人还送了糖人，这下可是更不难过了，趴在慕子韫肩上一口糖葫芦一口糖人别提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