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 / 2）

莘染醒的时候，耳边是熟悉的琴声还有这醉人的酒香。

微微的睁开眼，不远处是一袭紫衣纱裙，在这日光之下微微晕开，微风之下，墨色青丝悠悠扬扬。

虞歌

很久都没有听过虞歌弹奏曲子，有多久呢？

莘染心下思量一番，却发现连这时间之久，似乎连数字都不能表达了。只知道过了好久好久，久到连这中间有无数的位面新生湮灭之数都数不清了。

南山众仙妖精怪都知道虞歌善舞，琴九善琴，两者在这天地间恐没有谁能比及，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者，莘染却知道，虞歌也善琴，琴九也善舞。

心下无端的有几分沧桑，莘染不禁笑了。

浮世三千轻缠在手，弹指间灰飞烟灭，这沧海桑田不过是一瞬的事情，竟然有这般的感觉，倒真是应了虞歌那句——莘染，你当真还是心软啊。

或许，从头到尾，她便不适合待在这南山的神殿之中，一开始，也没有也没有这野心，只是天意素来难测……

嘴角挂了一个无奈的浅笑，莘染就这样静静的枕着手臂，眼睛半睁，懒懒的看着虞歌，听着虞歌的琴声。

虞歌的琴声最特别的地方，是能够融入人的心扉，契合的丝毫不差，似乎天地万物都不及这丝丝余音绕梁。

初见的时候，莘染还以为虞歌是修炼过魅惑人心的幻音之术，事实却是对方不过是随手轻弹罢了。

虞歌的舞很好，琴九还在的时候，她们一人弹奏，一人起舞，携手跨越过万千位面，似乎踏遍了红尘。

可惜，琴九走后，虞歌似乎也走了，喜怒哀乐，丝毫都不曾出现在虞歌的眼中。

——

“我不是很明白，为何虞歌会把我留在这神殿之中。”

“或许……”那个一袭华袍的鬼公子仔细打量着莘染，又漫不经心的说道，“为了提醒吧……”

“提醒？”莘染眼里满是不解，不禁问道，“提醒什么？”

“她，还是一个人……”

——

人吗？

细细品味南山鬼公子的这句话，莘染看着虞歌，心思千回百转。

真的，还是一个人吗？

人吗？

不，虞歌早已不是人了，从琴九走后，最后那一点能阻止虞歌成为神的东西也就彻底消失了。

莘染看了眼前人一眼，那好看的眉眼间依旧是冷漠又怜悯，静看着这万千位面，无悲无喜。

那些喜怒哀乐，各种情绪波动，不过是虞歌观察着世人，在合适的场景之中表现出来的罢了。

所有知晓的人都认为这才是作为神该有的样子，或许只有这神殿之中那为数不多的殿主才知道虞歌作为神本来的样子——主宰万物，淡漠无情。

终于成了这真正的合格的掌控者，真正的虚空之主，若是琴九能知晓，真不知道她会有哪种神情，喜，还是悲呢？

莘染不知道，也猜不出来。

或许，当日鬼公子的话便是正确的。

如果这世间还有一个人能牵动虞歌的丝毫情绪，那便是，琴九吧，那个清纯中带着妖娆的女子。

伯牙子期，这恐怕是这世间最好的用来形容她们之间感情的词汇了。凡尘有传说，伯牙善演奏，子期善欣赏。后子期因病亡故，伯牙悲痛万分，认为世上再无知音，遂破琴绝弦，终不再弹琴了。这是凡尘的知音故事，到了她们身上呢？

这首曲子很好听，饶是经历过万千位面，看过无数的万物生灵的新生湮灭，莘染也不得不承认，琴九真的很擅长曲，不仅仅是弹奏，就连谱写这天地之间亦无其二能望其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