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穿西装的男人（1 / 2）

吃完饭后，母子俩散步回家。初夏的夜里稍稍刮起一阵晚风，祝晨把衬衫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长手臂。

他走在前面，望着远处缀满繁星的夜空走神，夜空之下，是城市繁华喧闹的林罗景象。

母亲走在后头，抚着手腕上的镯子轻笑，今晚这顿饭效果好得出乎她意料，计划按部就班，顺利得让人身心畅快。

她望向祝晨的背影，这块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终于长大成人，她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从小到大她自问对祝晨无微不至，连单位里都喊她“二十四孝母亲” 。

忧虑的是，祝晨越大越不服管教，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父母走的路比他吃过的盐还多，他身上淌着她的血，难道做母亲的会害他不成？

他们回到家里，祝晨脱下白衬衫准备再洗一次澡，饭店里的烟酒味熏得他一身味道。母亲柔柔地坐在沙发上，喊他，“晨晨，过来。”

他厌倦地闭了闭眼，走过去，“我先去洗，洗完出来我们再聊好吗？”

女人像没听到似的，直接问他，“今晚陈易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没什么好考虑的。”他不管不顾往洗手间走，女人的目光像两把细刀，钝钝地割得他后背疼。

洗完出来，母亲姿势都没换一个，还是那么闲闲地靠坐在沙发上，胜券在握地望着他。

“学校里还有哪几个证没考？”祝晨走到哪里儿母亲眼睛跟到哪儿，“妈妈想让你考研，但你那个学校挺好的，考研会不会太耽误时间？”

“我要考研。”他给自己接了杯水。

“好，那就算接下来还有五年时间，回来之后呢，有想过去哪个部门吗？”

他抿着水杯不说话。

“晨晨。”母亲喉咙发出叹息，“妈妈也不想总是帮你做决定，但你得自己上心才行。”

他看着母亲，滑动了下喉结，声音不大不小道，“我毕业后不想回来。”

母亲噗嗤一声笑了，“不回来你能去哪儿？”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屑。

“可能留在东州，也可能去临近几个省看看。” 他斟酌着道，“反正回本市，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他说的认真，母亲慢慢坐直身子，像一条准备攻击人的蛇。

“妈妈辛辛苦苦供你读完大学，你毕业翅膀就硬了是吗？”

语气已经开始往下压了。

他内心打颤，又愤怒又害怕，“我又不是不养你，只是想自己做一回决定。我刚毕业，出去闯两年不可以吗？”

“我现在不就是在跟你商量！”女人的声音骤然拔高，他的心漏跳好几拍。“妈妈给你做的决定不知道让你少走多少弯路？祝晨，你讲点良心！”

他感到血液在脑海里直往上涌，鼻子发酸，视线也有些模糊，“但这是我自己的人生啊，哪怕后悔也好，伤心难过也好，都是我自己做下的决定。”他哽咽着说，“我的生活不应该靠自己去把握吗？你又怎么知道回来就是最好的选择呢？”

母亲脸色完全沉下来，目光像一口老井幽幽的闪着光，“呵，靠自己？”

语气十足的不善。

他快要背过气去，呼吸不畅地问，“我为什么不能靠自己？”

母亲看着他，那么平静，那么瘆人。她起身往房间走去，进门时，轻飘飘地说一句，“祝晨，没有妈妈，你跟条狗又有什么区别？”

她咣的一声摔上门。

留祝晨一人在客厅里站了半晌，直到腿软慢慢瘫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