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枝（1 / 2）

莲到家的时候客厅里暖融的光亮着，厨房里飘来一阵饭香，他拖鞋的动作一滞，抬眼看去。娜娜穿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碗正在打蛋，发现莲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欢迎回来。”

莲的眼眶一热：“我回来了。”

虽然顺序有些不太对，但他还是抑制不住这股冲动。他脱下了鞋，把琴靠在墙边，连拖鞋都懒得找出来，赤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快步把人抱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即便是一起住在仓库房的日子，娜娜也很少这样留在家里做饭，两人总是同进同出，像这样回家见到她在厨房的经历屈指可数。但就是这样的剧本，给了他极大的慰藉，是孤独少年的一剂良药。

娜娜眼中酸涩，没想到过去她排斥的这些事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触动。她抬头吻了吻男人的嘴角：“洗个澡？饭马上就好了，饿了吧？”

然而莲并不听话，把人在自己怀里转了个向，从背后抱着她，把人半推半就地带到了料理台前：“我看着你。”

莲很少黏腻成这样，录音不过五天，归根结底并不算长。娜娜满腹疑问，但心里却有一个隐约的、不愿细想的答案。

菜上桌时，莲依然不愿意把手放开，他紧紧地抱着娜娜，连手都在微微发颤，双腿有些发软，要靠着娜娜的支撑才能站住。

“……莲。”娜娜放下了手里端着的那盘厚蛋烧，轻柔地按住了他颤抖的手，“你有事要跟我说吗？”

身后的男人抱得更紧了，几乎把整张脸都埋在了她的黑发里。

她想到了桃实。

那个孩子做了错事就会抱着自己，委屈地弯着眉毛，眼里几乎泛出水光，却半个字都不说，只黏糊糊地抱着自己，到哪里都甩不开。

原来是像他。

娜娜转过身来，把人抱在怀里轻柔的抚摸着他宽厚的背脊：“莲……”

“我……”他刚想说些什么，却猛然感觉到了大脑仿佛被重物锤下的疼痛感，瘾上来了。

莲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那些东西的成瘾是生理性的，有时候心中再抗拒，却也无法压下生理的痛苦。

他紧紧抱着面前的女人，一只手经不住握成了拳，死死拽着女人的黑色背心，几乎要抓出几个洞来。

“……娜娜，我好想你……”

“我就在这里。”

莲有些撑不住，双腿开始打颤，娜娜意识到不对，用尽全力把人拖进了卧室，两人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戒……戒断药……”莲的牙关紧咬，仿佛一松开就会对那些东西妥协，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眉头紧锁，“在包里……”

“我马上拿过来，你等等！”娜娜快速冲到了玄关，被他扔在地上的包软踏踏地趴伏着，只有一盒药孤零零地躺在里面。她从厨房里拿了一杯水，急匆匆地转身回卧室，而莲已经难受地整个人蜷缩成球，双手紧紧拽着被套，扯出了一个疼痛的形状。

娜娜心里发酸，她轻柔地抱起莲，眼眶微微泛红把药送到他的嘴边：“莲，快吃了。”

他张开嘴，颌骨在发颤，就着水一口把药吞了下去。但药效绝非立竿见影，他还是难受得视线模糊，浑身上下每个细胞仿佛都在叫嚣着要他向那些东西低头。

不可能，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