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 / 2）

天气越来越冷，杨佳意等身体好些了，终于有空进秋亮小短的房间替他们把夏秋的衣服清理清理。当了二十多年家长，杨佳意头十年一直手忙脚乱，后头才逐渐明白：有些事必须家长亲自来干，赖都赖不掉。他自小没吃过苦，在大姐死去、二姐生病的那段时间，他才发现拉扯孩子这么难。

他父母那边也有兄弟姐妹，不过因为钱的关系，早已成了点头之交。

收拾到一半，秋亮下夜班回来，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躺倒在床上，把他刚叠好的外套那些全部压在了身下。杨佳意气得不行，一巴掌呼上他胳膊肘。秋亮哀嚎一声坐起来，捂住胳膊直抽气。杨佳意问，怎么了，打疼你了？

直到他看到衣服上渗出的血，才有些慌了。

秋亮天快亮时接了个警，一家夜市老板说有人闹事，打110的时候没说清，接警中心就派了他们一辆车过去。到了地点发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秋亮隔着老远就闻了血腥味。三人戴上头盔，抄着瓦斯警棍疾步向那边跑，同时给刑警中队去了电话。动手的有十多人，都是男的，中间地上躺着两个，其中一个肚子上破了个大口，血肠子和一堆残羹冷炙搅和在一起。王二小李喝止住蠢蠢欲动的几个汉子，秋亮站在一边正拨120的时候，突然从边上窜出一个拿刀的，给他手臂上划了道大口子。

那人浑身酒味，醉得神志不清。秋亮没跟他客气，直接将人踢到地上一顿揍。交案的时候他走了，找了附近的诊所缝完针就回了家。

“我摩托车不能不骑回来啊，中间握不住车把撞到一棵树，伤口又裂了。”

杨佳意二话不说，捞过外套拿好钱包，要带他上医院。

秋亮苦不堪言：“爸，没事的，我想睡觉啊。”

“不是我打你一下，你还准备瞒着我是不是？你跟小短好的不学，就学这个？”

秋亮挣扎：“我这跟他不能比，他那性质严重多了……”

“你那摩托车我明天就给你卖了。”

秋亮终于闭了嘴。

周六，医院人挤人，好半天才排上号。重新缝针的时候秋亮连汗都没流一滴，镇定得让杨佳意心疼。倒是秋亮回过头来安慰他，两人在附近一家面馆吃饭时，他问杨佳意小时候有没有和人打过架。

杨佳意点了两碗笋丝面和一盘白切牛肉，笑道：“有啊，但我打不过。”

“噢，肯定又是罗跃那个混蛋欺负您。”

杨佳意抬眼望他，秋亮嘿嘿一笑：“那我们小时候呢，您有没有再和人打架？”

杨佳意不乐意了，翘着腿问：“敢情你出警被人砍伤，在你眼里就是打架？”

“都差不多么，就是分跟谁打，打赢不打赢的事儿。”

“你们几个小时候除了秋明，都调皮。有次我带你们去百货商店，你把一个小女生撞倒了，人家嗷嗷哭，她爸爸过来踢了你一脚，我就扑上去和他打去了。”

“打赢了吗？”

“我还能输？”

那次可真是被揍得惨。还赔给商店他半个月的工资。

秋亮竖竖大拇指，拿过抽纸盒，将杨佳意面前的油污擦得干干净净。正准备擦自己这边时，他手机响了，一接起，他就冷笑着挂了。

杨佳意问：“卖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