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1 / 2)
小雨纤纤风细细,万家杨柳青烟里。恋树湿花飞不起,愁无比,和春付与西流去。日出沧波叆叇,芙蓉落尽天涵,背飞双燕贴云寒,独向小楼东畔。
这一年夏季舒爽,云眼常赖阳端,雨脚如麻未断,犹如心中理不完的愁绪,缠绵依依,淋零缥缈。
随着阴雨连绵的天气,传道授业的事项已经耽搁了多日。罗长缨告慰于自己未在发作的瘾症,却日益担忧叶初禾的病情。
一句话要伴两咳三喘,中途叫停休憩的次数也愈发频多。咳血之日以来,他竟是一段知识也讲不下去,每天都是靠在阳台的长椅上闭目养神,呼吸机更是一刻也去不掉。
每当不经意间瞥见他苍白恹恹的面容,和那双渐趋浮肿的双腿,罗长缨总是暗生忧伤。他劝叶初禾去就医,而那人总是摆摆手,说“无有大碍,将息几日便好。”
这日又是如此,罗长缨已经将米芾的《苕溪诗帖》临摹了数遍,每一遍抬头望过去,叶初禾还是那一个姿势靠坐着,脸色青灰毫无光泽,呼吸深缓而咳声频促,夏季里仍裹着厚实的衣裤,甚至连薄毯都覆了一层。
罗长缨想唤他去屋里休息,却一想到叶初禾的“不喜床榻,寂冷难耐”,便再难开口。他说只喜欢阳台这一寸天地,花草相依,茶盏相持,手不释卷,晴时可沐及暖薰,雨时可静闻滴沥,让他时刻都有一种存在感,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和自然界的所有生灵一样。
情怀渐觉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唯恐浅。叶初禾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去,罗长缨心痛如绞,埋首于手心暗自淌泪,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怎么能留住他。
“请上苍帮帮我,我愿意付出所有。”
心如莲子常含苦,愁似春蚕未断丝。如果可以,罗长缨想到了拿自己的肺腑去换,只要能让他平安健康,哪怕磕磕绊绊又怎样。
“啪”,阳台之人的书掉在了地上,人也被这一声唤醒。叶初禾揉揉双眼,伸头朝屋里看了看,继而慢慢掀开毛毯下了地。
拿起罗长缨的字稿瞧了瞧,叶初禾会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抚摸上罗长缨的头发,他的话音明显中气不足:“累了吧…吃点东西…我去做饭…”
兀自沉浸在悲痛中的罗长缨,被叶初禾吓了一跳,忙慌慌张张地抹抹脸抬起头叫唤:“你走路怎么都不带声音!”
“是我不好…吓到你了…”听着罗长缨抱怨着撒娇,叶初禾慢慢踱步而出,脸上的笑容愈发放大,“给你做点好吃的,当向你赔罪…”
罗长缨的眼睛追随着叶初禾出了客厅,又回头望着书案上的各色小食,又大声嚷嚷起来:“我都让你喂成猪了,还吃什么饭!”
春杨青团,彩虹布丁,芝士虾球,酥麻软枣,喷香小麻花,玫瑰栗子汤…
“你当我是七岁孩童?”
“还是当我作赶考书生?”
“这天天的,哪是叫人学习?”
“个大头肥,耳阔如扇,屁股溜圆,正是屠宰场的种子选手!”
“盖上章、送市场,再进厨房就可以下锅啦!”
“叶初禾!我变成猪啦!”
罗长缨的叫喊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叶初禾耳朵里,他摇头抿嘴苦笑,心下琢磨着“你怎么就不是个孩童了”…
孩童读书用脑,当要天天进补。叶初禾打开冰箱取货,要做一道酱焖鲤鱼,可是翻遍了也未见他要的食材,不禁嘀咕着“明明就放在这一层”。
冰冷抽屉再次被翻找了一遍,冷气簌簌外泄,叶初禾的手已经被冰得发颤,终于在最底层最里面找到了一条冰冻大鲤鱼。
“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