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1 / 2)
断烟离绪,白发缘愁。夜冷残蛩语,人间万事休。静听寒声啁啾,微韵转咽悲沉。肠断断肠肠欲断,泪珠痕上更添痕。
入眼即是晃白的夜灯,叶初禾再次唏嘘自己又回到了ICU,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惋惜。略微侧头张望四周,喉间的疼痛即刻传来,管路插在嘴里让他疼痛难忍,更无需谈及这一身的束缚。
他嘲笑着自己真是一具行尸走肉,靠着这些医疗设备偷生,人生暗淡无光又没有任何希望。想着“不如死了的好”,如何又被退回了人间,还有什么比苟活惨淡,他真是对这个悲催的生命厌恶到了极点。
他勉强动动身体,尝试召唤着身上的零件,费力扯掉脸上的粘膏,手指似乎还不怎么喜欢听自己摆布,力气也不大用得上。恼火之下,叶初禾猛地拉出了喉中的管子,当即被痛得咳嗽起来。
这一动,牵扯了股间的伤口,罗长缨满布鲜血的脸恍然闪回了脑海,他才回忆起之前的情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阵阵泛黑。
“快来人!”
他慌张地大喊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那几句单调的音节,听上去无非就是几声嘶嘶的鸣喘,像是个风匣不痛不痒地鼓动着吹气。他无奈至极,使尽蛮力拍打起床栏,这才惊动了值班的医生。
方秋迟被唤进来时,叶初禾已经急得不成样子。
“初禾!你终于醒了!”他惊讶于一旁被扯掉的呼吸机,又舒心于度过难关的顽强生命,“你们两个都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吧~”
“对不起…”叶初禾羞愧不已,哑着嗓子表示歉意,“可是…你不该总是…把我找回来…”
“不是我要找你,是你那个小情人,”方秋迟撇撇嘴,“他死活都要救你,现在已经不吃不喝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星期了,看样子是要负荆请罪。”
“啊?!”叶初禾惊得目瞪口呆,“我…已经昏迷…一个星期了?!”
“可不是嘛,我当时都被吓傻了!你们这**图也未免太…太血腥…太暴力…太…太让人脸红心跳了…”
方秋迟越描越黑,越说越离谱,到最后变成了恐吓和威胁:“我警告你啊,哦不是,我警告他,用拳头,警告他,你知道吗?我当时气坏了!他怎么能如此玷污你!他怎么就那么丧心病狂!”
“你…请你小声点…”叶初禾的脸烧得通红,他不敢想象当时的画面。
“我小声什么小声!你差点就玩完了!差点被他玩死!”
“他应该…应该不是故意为之…”
“叶初禾啊!我警告你!别到时候真把命搭进去!至今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路,他的过去,他的交往,他的职业,可能你自己都未必全部了解,你怎么能那么信任他!”
“秋迟,你误会他了…”叶初禾再次变得愁眉不展,“你能不能放我出院?我不想再继续治疗,这里让我感到恐惧…”
“那怎么可以!这屡次打击已经让你的病愈发恶化,这次检查结果更是不尽人意…初禾,你一定要重视了。”
这是方秋迟第一次语重心长地谈及叶初禾的病情,他从来不曾当面详细解释,只是怕他承受不起。而今他不得不提醒叶初禾,如果再不告诉他一些实情,叶初禾这个人恐怕永远也不会将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你的心肺,功能已经丧失了大半,我想不用我说,你应该能感觉得到,你可能…可能都无法自己生活…更不用说再继续工作了…”
方秋迟的话充满了心痛,他真是不忍看到好友被疾病折磨,更不愿看到愁苦哀伤代替他的欢颜,“初禾,手术吧。”
叶初禾惨然而笑,清晖柔眉下一双深眸灰暗憔悴,丝丝银白已经染及鬓角,疾病让他倏然苍老下去。
“谢谢你秋迟,多亏有你,我才多活了这些年,可是人总不能太贪婪…”
依然一笑作春,柔情似淡月微云,惆怅压泪痕,湿透天涯红尘。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