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1 / 2)
苦思凝眉灯下影,不眠长夜怕寒衾,满庭木叶愁风起,透幌纱窗惜月沉。一旦悉知所有悲伤之来源,却比朦胧里的揣测和担忧更加令人心酸,这就是看清所有残酷现实的后果,好奇者不免亲尝,难躲难消却束手无策。
倏而岁长,罗长缨一夜白了发梢,他苦苦冥思着该从何着手来挽留叶初禾逐渐远去的脚步,该怎么样做才能与时间争分夺秒,才能不至情起时嗟叹花辰易逝,徒留相思枉断肠。
缠绵忧心抽残茧,婉转心伤剥后蕉。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罗长缨如朽木冻石般紧紧盯着叶初禾的面孔看,整夜整夜不敢合眼,只有叶初禾的每次蹙眉和轻吟,能够瞬间让罗长缨化作惊弓之鸟。
调整呼吸机的参数,查看血氧饱和度的变化,他学得颇快。尽管叶初禾从未同他开口说过一句话,但罗长缨也心甘情愿为其日夜牛马。
但陪侍与赚钱不可兼得,罗长缨只觉**乏术,疲劳与忧念马不停蹄地反复折磨着他,头部钝痛来回切割着他无时无刻不紧绷的神经。
看着手帕上的血迹,罗长缨躲在卫生间暗自垂泪,耳畔尽是叶初禾一声接一声艰涩而频繁的咳喘声,他想着叶初禾活得太辛苦,可是尽管这般,他还是希望叶初禾能够化险为夷。
“咣当!”
忧思被室外动静打断,罗长缨忙试泪抽神,紧张焦急地推门而出,却突然感到腹部一阵绞痛,冷汗顿时兜头而下。
“咳咳~~~咳咳~~”
“他醒了!”
听到叶初禾的动静,罗长缨勉力直起腰身,匆匆从口袋里掏出药片塞进嘴里,想着自己是万万不能倒下。推门而出时视线朦胧,罗长缨眩晕阵阵,拖着虚软的双腿踉跄到叶初禾跟前时,才看清病床上的人正在挣扎着起身。
“想坐起来吗?”他从后托着叶初禾的身体,看到桌上的水杯倾洒满地,“想喝水吗?还是想吃点饭?我新熬了鸡汤,你尝尝?”
连忙将凌乱的导管安置妥当,罗长缨将靠枕塞进叶初禾身后,可刚起身便见叶初禾侧身欲倒,一下子返回去抱紧他,任其靠在怀里喘息。
“是连坐都吃力的程度了!”罗长缨心痛难当,只想把叶初禾揉进自己的胸腔,“如何是好!”
黑云散尽,叶初禾勉强强端坐起来,抬手轻轻推拒着罗长缨,仍是闭口不言。他宁可忍受着干渴饥饿之苦,也不愿再将自己陷入情网中万劫不复。
“知君用心如日月,自来好梦不成真。”叶初禾贪恋久违的柔情,希望这所有的风花雪月皆为梦,情愿梦随身尽,从此不再醒来,却只恨事与愿违,“贫病交加,身残魂消,难不成还要自私一回?!”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花不尽,月无穷,两心相惜难相守。
“虽说虚不受补,但你营养太差,方秋迟说还是要适当进补,”罗长缨打开保温壶,滋美浓香盈室,“你多吃点,到时候打骂随君,千刀万剐也在所不辞。”言语恳切,信誓旦旦,仿佛下一刻他就要英勇
就义。
“那我就虎头铡伺候你了,”推门而入的方秋迟戏谑着走进来,正看到罗长缨端着鸡汤尴尬地站在床旁,而叶初禾扭头向内,“啊,明白了,弟恭兄不友,妻贤夫不义,子孝父不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