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事(2 / 2)
说着梅子竖起自己的手,长叹了一口气,“就是可惜了我这双手,估计当不成绣娘了。”
朝生闻言凑了上去,也竖起自己的手,两相对比,朝生手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跟茧子,甚至上边还有陈年的疤痕,相比之下梅子的手又白又嫩,只有掌心新起了几个水泡而已。
“你的手这么好看,怎么当不成绣娘了?”绣娘这个词还是朝生从梅子嘴里听说的呢,她娘就是绣娘,做的一手好针线,所以梅子也希望跟她娘一样,本来这次她应该分到针线房里,偏偏阴差阳错到了小花园里。
“我娘说绣娘最关键的是手啊,一定要皮子柔滑,还要灵活,看看我才来了半个月,手上都要长茧子l,到时候,哎。”梅子说着又无精打采起来,两人就这么回了房间。
她们这些粗使丫鬟住的都是六人间的大通铺,除了她俩以外还有一个跟朝生一起买进来的丫鬟,在大厨房当差,只不过她俩不熟,而且人家还比朝生大不少,后来住到一起了,朝生觉得她的话忒多,跟她那个二婶儿一样,她不喜欢。
剩下的三个,比朝生进府的年岁多,人家还都是家生子,看不大上朝生这个傻丫头不说,还时常欺负她,所以朝生一般只跟梅子玩儿。
说起来,在府里当了大半个月的差了,朝生深深切切知道家生子跟外边买来的不同。家生子就是祖祖辈辈都在府里当差的,说不得碰上一个人就有点亲戚关系。所以时常在外边买来的下人身前找存在感。
拿朝生屋里住的三个丫头来说,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不是在府里当差,就是在外边铺子或者庄子上当差,反正她们说起来不知道有多么神气。
这不朝生她们从外边一进来,就听见三人中最年长的杏花拿着一朵绢花插在头上,左照右照美的不行,旁边两人羡慕的看着她。
梅子一看这样,嘴一撇,不就是朵绢花吗,自己又不是没有,然后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转个身去回了自己的床铺,朝生倒是好奇的瞧了一眼,果真很好看。
杏花一看她这模样,兴头来了,说话声音顿时大了不少,“这可是在针线房当差的表姐送来的呢,好看吧?”
“听说还是夫人赏的呢。”杏花说着,把自家表姐一顿猛夸,“我表姐做了一条新裙子,夫人看了喜欢的很,不光赏了她绢花,还赏了一只珠钗呢,可漂亮了。”
这话一处,可不是大家的眼光可不是羡慕了,看向杏花的眼神是□□裸的巴结跟讨好。
这些人里也就只有朝生不懂杏花的意思了,她看着胖妞跟苗苗眼睛都快放光了,摸不着头脑,不过这绢花真的很好看,比自己二婶儿的好看多了。
倒是梅子轻哼一声,本来她就因着去不了针线房烦着呢,这人偏偏哪壶不开单提哪一壶,从炕上一下子坐了起来,翻出自己的包袱来,从里边不光翻出一朵绢花来,还拿出一个小箩筐来。
朝生凑近了一看,是针线簸箩,里边还有一块绣了一小半的帕子。
接着梅子就飞针走线,自顾自的绣了起来。
这一下就把旁边捧着杏花的胖妞跟苗苗吸引过来了,她们都不知道梅子竟然还有这手!
“梅子,你这是在绣花吧?”
“昂。”梅子头也不抬的应付她们两个,手上照着描出来的那朵梅花一点一点的绣。
“梅子,你绣的可真好。”苗苗毫不犹豫的夸奖道,自己虽然不会绣花,只会些粗浅的针线活,可眼力见是有的,梅子这丫头针角密实,配的线也好。
“对啊,梅子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啊。”胖妞在一边帮腔,然后又打问道,“梅子你这是跟谁学的?”
“我娘啊,我娘以前可是针线房的绣娘呢,给老爷夫人大少爷都做过衣裳。”梅子说着得意一笑,最后不避不让的望着杏花说到,“夫人赏的绢花珠花,我家可有不少呢。”
杏花一听这句话,本来只是脸色难看,现在整个人都炸了,“你,哼!会绣花怎么样,还不是在小花园里受磋磨!”
“那也比一个呆在府里四五年还是个粗使丫头强!”梅子毫不犹疑的反击,言语又尖又厉,直插杏花的心口,这是她的痛,进府已经四年了,跟自己一起进来不是进了主子院子,就是升了等级,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杏花气的胸脯一鼓一鼓的,梅子眼睛等到大大的毫不退缩,苗苗跟胖妞悄悄离着梅子远了点,只有朝生还坐在梅子身边,她想着,一会打起来的时候,自己还能拉拉偏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