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叶寂擦干了头发便早早的入了睡,可是睡到半夜,就迷迷糊糊的做起了梦。
十四岁的叶微光站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母亲温柔的将她从身后拉出。
“微微,来,快叫哥哥。”
“哥哥。”她怯生生的开口,温晏看了她一眼,眼神凉薄,只一眼就让人遍体生寒望而生怯。
“我不是你哥哥。”
叶寂满头大汗的从厚重的被褥中醒来,她喘着粗气想起了刚才遇见温晏的场景。她扶着脑袋,好像到现在才慢慢的反应过来今天遇见了温晏这件事情。
这么多年,她知道她或早或晚都会碰见温晏的。但是她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在没有任何的预兆之下就这么匆匆忙忙的重逢了,七年的岁月好像并没有在温晏的脸上留下多大的痕迹,他的面貌并没有大多的改变只是脸部的线条变得更加的硬朗分明,七年的时间,足够将一个少年打磨成稳重的青年。
屋子里好像有些闷热,就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轻微的热气。叶寂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一片,应该是发烧了。
床头柜里放着常用的药品,叶寂拿了两片就着温水喝下,她低手想将玻璃杯放到床头柜上,可一个错手,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发烧好像烧的人思绪和行动都迟缓了,叶寂愣了一会儿才弯下身去收拾,她拿着碎片,稍一偏头就看到了玻璃窗外五花十色灯红酒绿的繁华景象。
她不是H市本地人,但是曾经因为母亲的关系在这个城市生活过好几年,十几年前的H市还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也没有这么繁华的景象。
很多年前,她也曾骑着单车走过这个城市的很多个小巷很多个地方,叶寂眯了眯眼,盯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她总觉得这些鳞次比节的大厦好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在一夜之间突然长出来的,就像人,一年望着一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长大了。
这么的,错不及防。
陈沉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温晏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了。温晏脱了外套挂在一旁的椅背上,衬衫的袖口松了松露出了白皙的小臂,他低着头拿着一个酒杯,时不时的看向窗外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
“来的够早的,喜宴上喝酒还没喝够?”
陈沉和他打了声招呼,在他对面落座。
“那里太热闹了。”
“结婚哪有不热闹的,你这个人天生就不喜欢热闹,这次怎么还偏往那里面钻?”
温晏握着酒杯,近乎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今天见到她了。”
陈沉倒酒的手一顿,他自然知道温晏口中的她是谁了,他突然变了脸色,整张脸都冷了下来:“看来你去参加这场喜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她?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我想见见她。”
“见她?你见她又能怎么样?你见了她又想要做些什么?温晏,你找我喝酒可以,但是你要是在我面前提她,这杯酒我恐怕就和你喝不下去了。”
他早该知道的,温晏若是有一日知道了叶寂的下落之后,怎么可能会不去见她?
陈沉将倒满酒的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
“我明天要去出差不好醉酒,你也赶紧回去吧。”他说完之后便干净利落的走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俩见面之后但凡提及叶微光,结局大多如此。
一个人喝酒难免有些乏味无聊,但是温晏还是在外面待到凌晨才回家。他早已经买了房子,搬出温家独自居住。
他打开房门将脚下的皮鞋蹭掉,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啪’的一声,满室明亮。他眯了眯眼睛,似乎是不太习惯突如而来的明亮。
房间打扫的很干净,东西也都归置的整整齐齐的,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空旷的房子,只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
他当年还和叶微光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回到家推开门的时候都能看见叶微光坐在沙发上等候他的背影。
客厅里的电视机总是开的很大声,有时候放着综艺节目有时候放着琼瑶剧,坐在电视机前面的人或哭或笑。
可即使电视的声音再大,只要他一推开门叶微光就能知道他回来了。
她会很高兴的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入他的怀抱中。
然后对他说一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可最后,叶微光离开他了。她一离开他,所有的欢声笑语都离他远去了。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她一走,你这辈子所有的欢声笑语喜怒哀乐都被她一起带走了。
此后人生仿佛除了这么浑浑噩噩的活下去以外,已经没了别的滋味。
他坐在沙发上撑着脑袋,想起了方才遇见叶寂的情形。
她穿着高跟鞋,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神冷漠而疏离,仿佛站在面前的他真的只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但是不是的,他还记得当年叶微光坐在他的腿上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气息都扑在他的脖子上的模样。
“哥哥,你放心,我每天晚上都会等你回来的,不管多晚只要你抬头看那盏亮着的灯,就知道我在等你了。”
他记忆中的叶微光是个温柔而又活泼的人,她留着一头柔顺的头发,平日里很爱笑,每次只要一笑起来就会露出淡淡的酒窝和两个尖尖的小虎牙。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那样明媚的笑容了。
叶寂正在拍一部电影,剧情已经在收尾部分了,但是她昨天发了烧半夜吃了药紧接着喉咙又难受起来,老板沈榛名听说之后直接向剧组告了一天的假,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叶寂平时也不是懒惰的人,但是她身体确实不舒服去了恐怕也是状态不佳更何况老板已经主动为她告了假,她也就赖在床上不起来了。
自从做了演员这行之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几乎都在为拍戏和行程之间奔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用做,只等着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了。
叶寂偏过脸蹭了蹭枕头,心里油然升起一丝丝的满足感,真好。
她才刚进入梦乡,玄关处就响起了门铃声。
叶寂猛然坐了起来,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脑袋努力压制住心中的烦躁和不悦:“谁啊?”
整个H市知道她住在这里的人寥寥无几,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她透过猫眼,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温晏的声音透过薄薄的一扇门传到了叶寂的耳中,低沉有力:“是我,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