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1 / 2)
商离行出事那夜,秋水门明光千里,彻夜未灭。门主遇刺之事如烈火燎原一般,当夜传遍整片秋水门,门中人心惶惶,动乱不安。有人说门主遇害,莫名死在后山,也有人说门主只是闭关修炼,暂且不见外客。消息传至外界后,整片南岭大陆上的宗门世家俱为之一惊,值此特殊时期遭受突袭,焉知不是其他两族在暗中下的毒手呢?一时间众说纷纭,可谓风风雨雨,人人自危。翌日西涯山宴会,何所悟代商离行出席,更是坐实了此等传言。
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那个人,正昏睡在自己房中,不知世事。
商离行醒来之时,几乎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此时他好好地躺在自家床上,伤口已被包扎妥帖。他脑袋一阵阵尖锐刺痛,心中只悲凉地回旋着一个念头:我帮他铸炼本命剑,他竟然要杀我……
白萱端着药走进来,唤了一声:“门主?”
我将他接到秋水门,给了他一个家,他竟然要杀我……
“门主——”
我将我一番真心相付,予他无限柔情蜜意,他竟然要杀我……
“门主……”
商离行苦笑一声,既然是逢场作戏,为什么又不把戏做到最后?他缓缓摇头,摒除心头莫可名状的哀伤与愤恨。转头平静地问了声:“西涯山那边如何呢?”
白萱将手上药碗递给他,无奈道:“门主,你还是先养伤吧,这种事情我们来处理便可。”
商离行接过药碗,动作毫无涩滞地将头一仰,持药汤灌入咽喉,平日里苦涩的药汤此时喝来竟是无甚滋味。他将药汤灌完,平复心情,稍许,又问:“何所悟回来了吗?”
他心系正事,欲将伤疤轻轻揭开,白萱知他性情,自是不敢管得太过。只得顺着答道:“回来了,昨夜便回来了。”
商离行淡淡道:“那妖王什么反应?”
白萱双唇微碰,吐出几字:“绝非易与之辈。”
商离行点了点头,轻倚床边,不再问些什么。白萱亦是无言以对。沉默半晌,他轻抚胸上伤口,定了定神,像是破釜沉舟般将□□裸的伤痛撕裂开来。嘴唇动了动,终是问出藏在心中的那个人:“他呢?”
白萱知道他在问谁,酝酿了一番情绪后,镇定自若道:“正在抓捕中,目前下落不明。”
商离行猛地抬头,将身子坐直,不可置信道:“你们对他下了通缉令?”
那一瞬间,白萱不敢看他亮得惊人的眼神,只低着头道:“门主,他杀了凡人,按照秋水门与四陆宗门订下的规定,我们有权缉拿他。”
闻言,商离行先是一怔,随后无力卸下那突如其来的紧绷感,疲倦将身子一倒,深深闭上眼:“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萱低叹一声,情知商离行所言并非在问自己,不再接话。静了片刻,又有一名修士走进房内。只见她面容沉静,语气平波无澜,对着床上的商离行叫了一声:“门主,你醒了。”却是纪柔听闻他醒来,前来探视了。
商离行淡淡点头,神情疲倦,也不说些什么。纪柔见他不言,冷言劝道:“门主,你太死心眼了。天下间多得是皮相出众的美人,你又何必——”商离行表情不冷不淡,出口打断:“……可我就喜欢他。”
纪柔一席话被堵了回去,将满心不悦表现在脸上。白萱哑口无言,心中嗟叹自家门主沉稳内敛,何曾有过如此任性的时候?她对纪柔咬着耳朵道:“门主受了刺激,可能有些神志不清。你暂时别再提这件事了。” 纪柔只得点了点头,问候一句:“门主,我先出去了。”随后冷着脸走了出去。
走出商离行院落,恰好遇到何所悟自外面走来。他身后跟了一人。为一名气度沉稳的女修,看衣着样式,是云山剑宗的弟子。纪柔没见过那人,也不将她放在心上。何所悟问她门主现状,纪柔心中憋着一股气,便将方才之事说了。
何所悟听罢,点了点头道:“白萱不会像你问这么莽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