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跳槽准备中（1 / 1）

从学校到安先生的家需要坐半小时的车，现在去的话也是会早一小时不到。想了想，我走向学校后门，那里有一条混乱而热情的街道，能包容我的孤独。

循着灯红酒绿的气息走向偏僻处的酒吧，门口抽着烟的男人看到我眼睛一亮:“陆子林，你好久没来了啊，今晚喝一宿？”我没有回应，他也并不尴尬。

这位抽烟男名叫李惠川，拥有酷帅不羁的外表和瘦削而不纤细的身材。但他觉得自己略微土气的名字有损他的帅气，便坚持只让别人叫他川哥。当然我对他一直直呼其名，就像现在我说:“李惠川，有工么？我缺钱”

他眉头一皱，显然对我叫他全名有点不爽，但他还是回答了:“晚上的工作干不干？”

我想了想安先生面对招不到人那困扰而无奈的表情，不知怎么就说:“不行啊，晚上有事。”就当是被那袋救命零食收买好了，我对自己说。

李惠川深吸了一口烟，然后长吐出来，他说:“你又在鬼混了？不是说收手了么？”

我懒得否认，他又补了一句:“你辅导员跟我说你又挂科了，好好混到毕业啊小子，你缺钱的话当然是晚上打工来钱快。”

我想了一下，他说得很有道理。而且我需要又补课又打工，这样的现状不容许我浪费时间。至于安先生，对他我感到了一些抱歉，但道德并不能让我吃饱，不是么？

于是我问:“什么工，几号可以做？工资多少？”

李惠川苦笑了一下:“你是钻到钱眼里了吧，怎么，没钱吃饭了？”见我没有否认，他说:“晚上来这里当侍应生，九点到四点，工作不累，就是客人喝酒后难缠，有我在应该没什么安全方面的问题，工资一晚两百五。”

看我还在犹豫，他又加了一句:“日结。”我立刻屈服于金钱，问:“什么时候上工？”

他说:“一星期后吧，你急用钱我可以先给你点。”

我没有接受，不是客气，目前还能苟活。谢过他，我走向站台，眼前闪过安先生冷淡自持的英俊脸孔，考虑着怎么向他开口。今天是周二，我还有六个晚上，希望能有个不失风度的告别，至少我不希望给他留下什么坏印象。

说到这里，肯定会有人问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找李惠川去他那里打工。原因是我个人的坏脾气。

首先，那时候我已经是身上只有坐公交车的钱了，虽然找他只需要走一条街就能找到。但是我觉得身上一点都没有钱去找他的话，会有种我不是来真诚劳力换钱而是暗示向他要钱的姿态。

如果身上一点钱都没有的话，他提出给我钱，我肯定是没胆拒绝的，然后就会又欠他人情，虽然找他帮忙介绍工作也是人情，但是用着别人的钱总是会让我不安。我更倾向于自己用劳动力挣钱。

总结一下就是我，人穷志不短，通俗点就是，饿死的王八还嘴硬。

到这里已经可以看出来我是个卑劣的人类了，矫情，见利忘义，虚伪。裤兜里还装着安先生给我的工资，才有底气来找李惠川跳槽。今早才想着要还安先生的人情，今晚就为钱折腰了。没错，我是个卑劣的人类。

但我的男友安渚不是。

当然那时候我还并不了解他，我只知道他是个冷淡而该减肥的膨化食品爱好者。

而我八点钟去报道时，安先生穿着灰色的羊毛衫在客厅吃零食。我进门时他仿佛有点惊讶，放下了虾条袋子站了起来。而我只有一个感觉，他，确实该减肥了，一个一米八的略大只成年男性沙发椅上不应该有这么多高热量零食。安先生说:“我以为是快递呢？原来是你，”他仿佛不习惯当着别人吃东西，飞快清理了那一大堆袋子，但眼尖的我仍然看到了肥宅快乐水的身影。

安先生坐了回来，用指尖按了按高挺的鼻尖，脸色似乎有丝丝阴沉。我并没有害怕，而且心里无端想笑。

他说:“很多大学生做完一天就放弃了，所以才定下工资日结，我以为昨晚你那样子也会受不了，结果你今天还来了啊。”

我忍笑点了点头，装作认真的样子，视线早飘到了他羊毛衫上薯片碎屑上。他轻咳一声，好像有点尴尬，拍了一下手，说:“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