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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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还记得大课师父讲过的《生死道》吗？”大师兄问。

我虽然说了不想听，但他一问，我脑袋里还是浮现出了那些内容。

“人死，则魂入冥河，经轮回流转。善者，魂轻如鸿，浮于水上，经流波推送，再度轮回入世；恶者，魂重如石，罪愈深，则愈沉，受激流翻绞之苦，洗荡罪孽。”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善恶的惩罚机制，而在此机制之下，正道向善为善，积攒功德，得天道认可，从而飞升成仙；而魔道剑走偏锋，逆向而行，穷尽所能摆脱这个机制。根据我在魔界的观测，其实魔修并不都是嗜血之徒，他们中一些手下沾血的，其实是有些自断后路的意味。

“背书背得不错。”大师兄点评道，“但……《生死道》写的是错的。”大师兄打量着我，半晌，他头微微偏向一侧，疑惑道：“你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我哪里是不意外，我是觉得太意外了以至于没了表情而已。作为一个曾经的无神论者，我本来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在穿越来这里之后，看见人能呼风唤雨，能在天上飞来飞去，还有炼丹之术，卜卦之术，我便不得不承认这些。毕竟连穿越这事都发生了，我还有什么不能信的？这轮回之事，我也从未怀疑过……

“莫非……并不存在轮回？”

大师兄摇头，“轮回是有，却无沉浮之说。”

“无沉浮之说？”我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大师兄意思是，人死后都是一样的，无轻重沉浮？”

“正是。确实有冥河，死后之魂，如雨入水，再无你我之分，后水复成雨，是为新魂。”

我感觉脑袋里嗡嗡嗡得响，心里觉得无法相信，但看着大师兄神情，又知道他并非玩笑。“所以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吗。”

我见大师兄点头，又是觉得一阵心如死灰，“若是这样……即便是大恶之人……也不会有任何业报？”

“天地不仁，一人一畜，一草一木，于天道来说都是一样的。而善恶只存于人，是人间的道，非天道。”

我顿时感觉头被人重重得打了一圈，随后脸上又像是被人扇了好几个巴掌，双颊火辣辣的，羞愤至极。竟然不会有业报……竟然是不会有的！我脑袋浮现出一些面孔，那些面孔一下子将我拉回了云岭镇，我仿佛又看见了那天火落下的时候，还有那金灿灿的护山大阵。

原来那些人……不会遭报应。

“我有位朋友在听闻此事以后，和你露出了一样的表情。”

我怔怔回神，“然后？”

“他的头被压在金刚寺罗汉石下已有……三十多年了吧。”

你确定说的是你的朋友吗……

我无语地看着大师兄，心头的怒火一下又被大师兄无辜的笑打散，只剩心头一片凄惨。“可……按照大师兄的说法，那命理中的前世之说，岂不也是假的了。”

“也不能说全然是假的。”大师兄又指了指刚才的座椅，我看着那圆凳，心头的无力一下压上来，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大师兄道：“新生之魂多多少少会带着旧魂的影子，特别是于修炼之人来说，有些印迹即便在冥河中被打散，也还是会被保留下来……你还是不信？”

我摇头，我自然知道大师兄不会无事用这事来骗我，但为什么要说这个呢？“这件事……和高阳青有什么关系呢？”

大师兄眸子略微沉了些，“这事要从阿青的父亲高阳玄说起……高阳玄本该命中无子，可他违抗天命，逆天而为，以高阳氏族内百人仙缘为代价，换来了高阳青这个儿子。”

百人？高阳家

世代名门，不乏天资卓越者，高阳玄用百人的未来换一个儿子，他难道是要高阳青落地就飞升吗？

这时大师兄眼中流露出了无奈，他叹声道：“冥河虽为魂之河，但也是有泥沙的。若是高阳玄召来的是新魂也就罢了，可偏偏召来了不灭之魂……”大师兄抬眸，那清冷的眸子一下子让我陷了进去，我凝神听他道：“魂不消散者，唯有神魔。”

神魔……一个存在于千年前让人陌生却又熟悉的词汇。神魔据说是上古之神后代，神力在经数代稀释之后，虽不如上古之神，但仍旧神力无边。千年前，神魔与人类共存，人类于神魔便如家畜一般，或屠戮为食，或奴役驱使。此后千年便是人类苟且偷生渐渐悟出修行之法的血泪史，直至最后，诸仙集结，又花了数百年时间才将神魔剿灭。

然而，神魔是不灭的，时不时就会从轮回中跳出来，寄生于妖兽，魔修，作恶人间。

神魔是人类的天敌……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而现在大师兄居然说高阳青是神魔转世？就他？那个愣头青？

我被一种不真实感淹没，仿佛又经历了一次一睁眼发现自己穿越的事情。我很笑，但脸上的肌肉都僵硬着，愣是笑不出来。

“既然是神魔转世，又怎么会……”活到现在……

大师兄压着一边的嘴角，指尖轻敲桌面，沉默了一会，便道：“当年掌门观天象得知神魔即将再现人世，而我应掌门之令前往阻止魔胎出世，但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等到我到高阳家的时候，阿青就已经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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