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1 / 2)
谢长安睁开眼睛, 错愕不已。
他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不,即使在梦里, 他也不该梦见这样的场景。
屋里头的家具他都不认识,也不能说不认识,就是不管哪一样都不是他见惯的样式。
那些个桌椅板凳的形状, 还有摆放在桌上的杯碗瓶盘,在他的记忆里只在大周的一本藏书上见过。
据说那本书是太祖皇帝的近臣,国师周明德所著。
年幼时因为好奇,他曾不止一次翻过那本书。
屋里的被褥窗幔, 还有他身上的衣裳, 都是很奇怪的式样,他曾在那本藏书上看过。
而且,他身上穿的衣服 , 是他从来没用过的面料。
军旅出身, 谢长安是个生活上力求简洁的人,即使做了皇帝,他也不看重这些东西, 更不可能让人给他缝制出来,这些东西他就算在那本书上见过, 也绝对不可能梦得这般真实, 连衣料的触感都能感觉到。
看看满屋子陌生的家居摆设, 谢长安垂下眼睫, 眼中迅速划过一抹锐利的光。
他掐了一把自己。
有痛感。
他不是在做梦。
定了定神,谢长安再度睁开眼睛。
他翻身起床。
兴许是起得太快,他有瞬间的恍惚。
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些场景。
一个样貌清丽,明眸皓齿的少妇推他,眼里满是惊慌的泪:“长安,你先进去……”
谢长安想起来了。
他退位以后,和明珠微服游历山河,结果遇到了贼人,因为一时大意,他被下了药,手脚松软用不上力,眼看贼人追过来,明珠推他藏身山洞,谁知进了洞里面却是个深潭,他掉进水里……
怎么一醒来却到了个这么奇怪的地方?明珠呢?
门外传来动静,脑海里的画面如同泡影消散,顷刻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谢长安的手下意识握成了拳。
他看了看那拳头,又展开。
谢长安皱了皱眉,这不是个梦,这也不是他的身体。
他从幼时开始,便练习冷兵器的使用、近身搏击,以及各种箭法,虽然当了皇帝以后,他钟鸣鼎食,但每日仍勤练不止,他的手心远比常人粗糙。
如今这个身体的手形纤长白晰不说,连手心的那些薄茧也不见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若是普通人,在这般情形下,只怕是会惊声尖叫或者发疯发狂,但谢长安并不是普通人,他曾不止一次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人。
尽管,这一次的陌生和以往相比,大相径庭。
他看向屋子里那个奇怪的桌子,走了过去。
尽管事先有心理准备,谢长安仍被那个桌子上立着的水晶镜里的人吓了一跳。
这水晶镜比大周皇宫里的那面还要大,照得人也更清晰。
里面的人是他,又不是他。
看上去文质彬彬,皮肤白晰不说,看上去也更为年轻。
这明明是少年的他,还没有进军营之前的他。
难道那潭水能够令人返老还童不成?
想了想,谢长安垂下眼睫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凝耳细听门外的动静。
尽管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但他的耳力极佳,仍然听到了外头的交谈。
“难道你们不知道他的身份吗,为何不让人护着他?这是谁下的重手?”质问的女子声音清脆动人,听上去如同山谷的黄鹂鸟,听着极其悦耳。
“不是您交待多给他些苦头吃,好好磨磨他的性子……”被质问的人辩解道,声音却越来越没有底气,“这一次实在是意外,有人见他业绩平平还直接晋级,气愤不过便冲撞起来,哪晓得把他推进水以后,他就沉了下去,后来救上了岸,他半天昏迷不醒才着了急,告诉刘经理说他出事了……”
声音里多了些讨好的意味,“那个人已经被刘经理关起来了,就等您来处置。”
“……从你们送信过来他一直没醒?再耽搁下去怕是有危险,赶紧让人把他抬到我的车上去,尽早赶回省城里找医生看看,兴许还能有救。”听得出女子在强压怒火吩咐。
当务之急不是处置肇事者,而是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