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 / 2)
永安笑道:“这便巧了,小王素来最不喜欢那些装腔作势矫揉造作的女子,倒是楚城公主这样毫无伪饰的性子甚合我意。”
说着抬头状似无意地瞥了元歆一眼:“且小王自幼便立誓,此生能得一白头偕老之人即足矣,绝不效仿某些风流浪子薄情寡义始乱终弃。太子身为兄长,想来也不愿妹妹所托非人,不是么”
“……”元歆看着她的目光不禁变得有些微妙,墨色的波光在瞳中流转,似审视,又似玩味,只见他勾唇笑了笑,抬手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俯身凑近永安的耳边轻声,“若仅就个人而言,孤倒的确很是中意祈王殿下呢~”
温热的气息如羽毛般轻拂过耳垂,带着一丝微醺的散漫笑意,永安一时间竟有些僵住,肩膀被人轻轻按住,若有似无的兰麝香气自对方身上传来,只听元歆慵懒绵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柔如情人间耳鬓厮磨的呢喃,无关风月却又暧昧不明:“只可惜君非女子,不然便是要以卫国江山为聘,孤也当欣然相许……”
“……”永安眸中霎时闪过一丝冷厉,侧身撇开那只放在肩上的手,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小王倒是庆幸并未生作女子之身,否则岂非要害太子您背负色令智昏的骂名传‘誉’后世”
说着微微挑眉,带着一丝隐约的讥诮看向他:“何况太子胸有丘壑,并非那等沉沦美色宁弃江山的昏聩之辈。小王不才,虽不解太子多番试探究竟意欲何为,却也知道方才那位姑娘恰巧出现在王府途中绝非偶然,想来若非贺珏半路横生枝节,小王本该才是那局中之人。”
元歆脸上不由闪过一丝细微的讶异,继而薄唇轻抿,却是笑意更深:“祈王殿下何出此言”
永安微微一笑,径直走向他身后的琴台,拿出折扇轻轻挑起那根方才被琴姬弄断的琴弦,上面果不其然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划痕:“若小王没有猜错,此弦乃是上好的天蚕冰丝所制,虽细如发丝却削铁如泥,若非身怀绝技者轻易不敢触碰。”
说着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望向元歆:“素闻太子身边有一位出身江湖名门的红颜知己,为避仇家而留做了侍女,闲时替您抚琴奏乐,暗地里却是您排除异己的一把利刃。试问如此高手,怎会还敌不过贺钰那样一个徒有虚表的绣花枕头”
元歆似笑非笑:“莫非祈王殿下…是在怀疑孤?”
“是与不是,想必太子心中自有答案。”
“呵~”只听元歆轻轻笑了一声,步履悠然地走上亭阶,拂袖轻挥,那四面卷起的珠幔便纷纷落下,将一众视线隔绝在外。
摇曳的斑驳竹影中,永安看见他逆着光缓缓走来,玄色的冠带随风摆动,面容掩映在半明半幽间,唯有耳际一枚小小的鸽血宝石在光影交叠下明灭闪烁,发出莹润而朦胧的光泽。
“原来祈王殿下此番前来,代为赔礼是假,借机质问才是真呐~”
永安定定地看着他:“若这一切都是太子您布下的局,难道不该给小王一个合理的解释么?”
“解释?”元歆轻轻笑了,斜挑的凤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幽魅。只见他倾身向前,蓦地将永安桎梏在臂弯与阑干之间,低垂睫羽下流转着的光华,犹如月下摇曳的罂粟般妖异而蛊惑。
“孤不是说过,孤很中意祈王殿下么?”他的声音很轻,吹在永安的耳廓,宛若情人间的呢喃细语。
然而永安此刻却已在爆发的边缘,抬手将他的胸膛抵住,刻意保持着彼此的距离。
“太子殿下,这里是燕国,还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辞。”永安冷沉着脸警告道。若非还顾念两国之间最后一点岌岌可危的颜面,她早就让外面的侍从冲进来诉诸武力。
对于她的不解风情,男子似乎混不在意,眸中波光流转,似明似魅:“莫非祈王殿下…更想要孤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什么?
永安微微睁大双眼,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人拉入怀中,继而一片温温凉凉的触感在耳畔落下,如蜻蜓点水般又转瞬离去。
永安的大脑登时一片空白,只听元歆含混着暧昧而低沉的笑声再度传来:“这个解释,君可还满意?”
“你!”永安从震愕中回过神来,伸手捂住那刚刚被人轻薄非礼过的地方,面色迅速涨得潮红,嘴唇翕张,半天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来。
她堂堂祈王永安,何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然而那胆大妄为的‘登徒浪子’却不给她发作的机会,悠然地留下一句“七日后揽月楼再会”便噙着笑掀开帘子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