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2 / 2)
蓝洄的性格极怪,别人对他冷漠、不理不睬他才最舒适,倘若关心他一点,他总会心中紧张、浑身不自在,甚至觉得别人对他有点不怀好意。尤其是异性,关心他一点他就怕得要命,耗费掉大量时间想着如何摆脱甚至对付那个人。
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怕法是错的,在他继位蓝宇国国君的后三年中,他组织政务府,重用第三城邦的人,虽未排挤打击第一、二、四城邦的人,却也因这种不公平的做法导致一、二、四城邦的人大为不满。当时有个叫顾艧的太监,无才无德,但就是铁了心反对排斥异性恋和异性婚姻,蓝洄明知他难担大任,却硬是将他从一个小太监头目破格提拔为丞相,总揽大权,在他任丞相的时间里,每次找到蓝洄便是开口无爱闭口无爱,所上的奏章中除了反对恋爱什么也没有。但蓝洄与他对脾气,这个极少与人谈话的蓝宇圣主曾有过与他畅谈一天一夜的记录,后来顾艧又推荐了他的弟弟顾艌,蓝洄听了顾艌的进谏,看了他上的奏章,龙颜大悦,立即将他从一个平民提拔为太尉,权势正盛的兄弟二人倒也思报答,为蓝洄寻找铁了心反对恋爱和婚姻之人,蓝宇国好歹算个中型国家,找几个无爱无婚的怪人不算难事,二人一共找到了三十余人,蓝洄各个授予要职,并将他们组织为政务府,优先讨论国家大事。
蓝洄亲近这帮太监、光棍,不知不觉间疏远了朝臣。从此,“三更灯火五更鸡”“重贤思治国”的蓝洄却“从此君王不早朝”。他并非沉迷于声色犬马,他比以往更加勤勉,但他的勤勉却用错了地方,他日日与政务府讨论如何让天下无爱,加紧训练兵马,幻想有一日抱打三界吧三界的所有国家变为蓝宇国的第一、二尤其是第三城邦。他甚至还去国外“微服私访”,“体验生活”,把人家真心相爱的男女活活拆散,看着那些恋人痛苦欲死的表情大叫活该,大大地违背了蓝宇国的宗旨。
应该说光棍也少有蓝洄这样的,不过若非蓝洄的怪异,顾艧也不会因一篇激愤而作的《无爱赋》一步登天了。
顾艧等人把持朝政,排挤第四城邦的人,并撺掇蓝洄把第四城邦的朝臣一一发配边疆。蓝洄明知这种做法不对,但为了赢得政务府的信任和几句“无爱圣主”的赞美,竟睁只眼闭只眼放任他们去做。
有时候蓝洄也恐惧,这样下去会不会亡国啊?他隐约觉得自己和那些历史上的暴君昏君有可怕的相似之处了。但圣主与暴君本就一墙之隔,二者都好战,不过前者打赢了而已。
一想到第四城邦的人几乎都反对打仗,蓝洄心里就有气。让他们滚远点也好,这些不思进取之人,留在身边又有何用?
蓝洄继位的第三年春天,已经一个月未上朝的他召集群臣,迎来这一年的第一个早朝,他慷慨激昂地陈述一个邻国的罪过,准备发兵。顾艧、顾艌兄弟待他一说完便十二万分地赞成,并主动要求任元帅和先锋。
蓝洄很明白他们的能力,他们若是要求领兵,不是夜郎自大便是妄想谋权,或者干脆要讨好他。
但蓝洄还是立即准了他们的奏章。在蓝洄看来,他们讨好的可能性多一点。邻国那个小国,以自己的能力要吞并它不在话下。到时以坐镇军中为名,亲自指挥,哪还有不赢之理?若赢了便把功劳推到顾艧兄弟身上,也正好堵住那些弹劾他二人之臣的嘴。
不料,就在这时,第四城邦的城主站了出来,不但反对出兵,还反对蓝洄给予顾艧二人兵权。他说得条理分明,头头是道,把个不善言辞的蓝洄说得一句也驳不上来,可怜蓝洄,睁着眼张着嘴宛如一条被网住的鱼。
有了第四城邦城主的开头。其余人也纷纷站了出来,反战声劝谏声在大殿之内此起彼伏。若不是“政务府”的三十余人拼命“护驾”,他蓝洄恐怕早淹没在忠臣横飞的口沫之中了。
结果是——朝议让出兵之事不了了之。
蓝洄一回到偏殿就生气了闷气,顾艧兄弟更是怒气冲天,在他面前大诉不平。蓝洄知道他们在讨好自己,但听着受用,索性也和他们一起控诉起朝臣来。
他们大吵大嚷,声音险些将偏殿的屋顶掀起来。而此刻,一个叫萧索的人却安静地站在一角,他是政务府中地位仅次于顾艧二人的角色,趁众人不注意,他悄悄走出了偏殿。
十日后,蓝洄接到了第四城邦城主死去的消息,而另一个政务府的人则带回了老百姓的传言:圣主给第四城邦城主送毒酒,毒害臣子。
那时的蓝洄是最受不得冤枉的人,一闻此言拍案而起,立即下令圣宫(蓝宇国情报机关)秘查此案。内情很快出来了:萧索假传圣旨,赐给第四城邦城主毒酒。
蓝洄毫不犹豫地下令:“来人!把萧索拉出去砍了!”
“他要见圣主。”底下士兵报道。
“不见!”蓝洄正在气头上,粗暴地一挥手。顾艧、顾艌兄弟第一次见蓝洄发怒,吓得躲在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他说,圣主不见他会后悔……”
蓝洄不耐烦地打断士兵的话:“我后悔的事还少吗?加上一件又能如何?”
士兵应了声“是”,转身欲退下去。
“等等!”蓝洄忽然叫住了他,毕竟君臣一场,连人家最后的要求也不满足未免太绝情了,“把他带上来。”
“是。”士兵退下,两个侍卫把带着镣铐的萧索拖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