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 / 2）

回老家的那天，两人的车票在不同车厢，姜毅跟着赵多宝上车，好说歹说跟他旁边的人换了座，心安理得的挨着赵多宝坐下。

路程漫长，车厢里嘈杂不堪，赵多宝闭着眼睛休息，姜毅接着充电宝玩手机。

列车到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硬座车厢里的人歪七扭八的展现各种不同睡姿，赵多宝是在姜毅肩膀上醒来的，愣了下，直起身子，姜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醒了？”

赵多宝尴尬地点点头，扭了扭脖子，姜毅也抬手揉了下发麻的肩膀。

下车出站时，姜毅挨着赵多宝顺着人流往外走，赵多宝瞥了他一眼，人高马大的，在人流这么大的地方倒是帮他挡了不少拥挤。

从火车站到赵多宝家所在的村子，只有一趟往来的大巴，在火车站北广场买票上车，一出站就不那么拥挤了，赵多宝加快了步子，四处穿梭，打算甩掉姜毅，然而姜毅跟得紧，不仅没甩掉，还跟着他一起上了大巴。

大巴满人就发车，赵多宝坐在临窗的位置，姜毅在他旁边，他扭过头盯着玻璃外的风景发呆。

车辆穿过隧道，外面一片漆黑，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和姜毅注视他的目光。

大巴把他们送到村口的公路，赵多宝拉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看着不远处的房子，门口三三两两地站着几个人，又看了看身边的姜毅，愁眉不展。

“你爸妈知道你喜欢男人吗？”

“你想干什么？”赵多宝顿时警觉起来，瞪了他一眼，“你别乱来。”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缺德？”

“是。”赵多宝扯着行李箱就走，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姜毅顿时面如土色，伸手抓住赵多宝的左边肩膀，用力捏了下。赵多宝吃痛，大力甩开，回过头怒斥了一声，“你干嘛！”

姜毅冷着脸，胳膊被甩开就插回兜里，“一起走。”

赵多宝呵呵冷笑了两声，“我管得了你？”

进了村子，一路上不少人打招呼，更多的是捂着嘴表情怪异地看着姜毅窃窃私语，早有李芹的事情在先，怪不得他们会乱想。“年节里跟着赵多宝回家的帅气小伙子”仅这么一句话就能够在这个小村子里传出无数个不同的版本。

赵多宝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握拳贴在身侧，胸口气的发疼，他过完年就回B市，到时候受到编排的只会是他父母，他爸又是个极要面子的，听了这些话还不知道会怎么难堪。他努力拉开和姜毅之间的距离，仿佛这样就能撇清两人的关系。

赵多宝隐忍着怒气走进自家大门，“爸，妈。”

“小宝回来了。”他妈妈的声音先从屋里传来，紧接着夫妻两个搀扶着走出来，他爸看了眼他身后的姜毅，一脸疑惑，“这是？”

赵多宝还没来得及说话，姜毅抢先一步走上前和他父母打了个招呼，“我是小宝的朋友，我叫姜毅。”

赵爸爸似信非信地点点头，眼神不住地打量着姜毅，“哦哦，你好。”

“小宝的朋友吗？”赵妈妈看不清，轻声问老公。

“嗯。”赵爸爸应了声。

赵多宝被他爸打量姜毅的眼神弄的很不舒服，总害怕被看出什么，赶紧从他爸手里接过他妈妈，“妈，我上次给你带的鱼肝油吃了没？眼睛好些没？”

“吃了，吃了。”赵妈妈扶着儿子的胳膊，笑呵呵的，“我这眼睛还能怎么好，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也别瞎花钱了。”

赵多宝搀着他妈妈准备往里屋走，赵爸爸看着他冷不丁地说了句，“李芹也回来了，你知道吧？”

“啊，我不知道…”赵多宝脚步一顿，连带着扯了下赵妈妈也差点没站稳，“李叔应该挺高兴吧。”

“高兴个屁，他带着他那什么男朋友一起回来的…”

“德民，家里还有客人。”赵妈妈循着声，朝赵爸爸喊了一句，又拍了拍赵多宝挽着自己的手，“小宝，扶我去那边，让你爸招呼下你朋友。”

“好。”赵多宝回头看了一眼姜毅，扶着他妈在旁边坐好。

晚上赵爸爸做饭，赵多宝进厨房帮手。

赵多宝家用的还是柴火灶台，火旺，锅大，做起饭来斯斯啦啦的。

“小宝。”

“诶。”赵多宝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听到他爸叫他，“怎么了？”

“你见过李芹的那个…吗？”

赵多宝不知道他爸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我怎么会见过。”

“长得挺标致的。”锅铲在大锅里来回翻动，“你李叔媳妇长得漂亮，李芹也生得好。”

赵爸爸语气越来越怪，“你那个朋友小姜，长得有模有样的，是不是也是…？”

“爸！你说什么啊！”赵多宝把择好的菜重重地往灶台上一放，扭头出了厨房。

赵爸爸不满地看了儿子一眼，“我就随便问下，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堂屋里姜毅被赵妈妈拉着聊天，见赵多宝从厨房出来，冲他笑了笑。

赵多宝装没看见，走到他妈身边，摸了摸她怀里的热水袋，“妈，不烫了，我给你充电。”

“好。”赵妈妈把热水袋递到儿子手里，“小姜是北方人啊。”

“哦，是的吧。”赵多宝心不在焉地应了句，他从来没听姜毅说过自己的事情，哪里人，家里几口人从来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