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十五 事不待人,楼外纷扰(1 / 2)
“梦影有喜欢的人嘛?”
“我喜欢你啊”
霓裳忍了再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天知道她有多努力才开了这个话头,谁曾想对方一点都不配合,还满脸笑嘻嘻的,一想到这便有些急了起来:“不是这种喜欢!是……”
“你与默苍离的那种喜欢?”
傅梦影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调笑,其中含着的意有所指明显的很,霓裳毕竟脸皮薄,被她这么直白的一说反倒是羞了起来,虽说是羞着但却也不曾忘却目的,急急忙忙的点了下头。
傅梦影依旧带着笑,语气淡淡的说道:“喜欢一个人,因此关心记挂,若这样算来我亦喜欢很多人,这些喜欢都是喜欢,也没什么不同”
“自然是不同的!唔……就是那种,只要他曾出现过,心中便再难忘怀,就算并不熟识一直记挂着,想要与他相守一生,换了旁人都是不行的”
霓裳一边说着,一边细细回想着,是啊,从前她也是什么都不懂,可在看到默苍离的第一眼后,就无师自通了起来,她喜欢他,纵使曾经怪过,但她确实是喜欢他的,这几日霓裳看的分明,温皇是在意梦影的,而梦影也并非如她想的那般冷情,这样的两个人如果能早些袒露心声的话,一定是会幸福的吧。
“与我相守一生,那得多惨啊!”傅梦影愣了几秒,随后又忍不住开了个玩笑,霓裳倒是老实,又被她这没正形的态度给弄急了够呛。
“难道,梦影就没遇到过喜欢的人?我不信!”
“那霓裳大人倒是给我仔细些讲讲,究竟怎样才算做喜欢?”
傅梦影难得安静了起来,像是受教的孩童,双手捧着脸颊,直直的看向对面的霓裳,认真的不成样子。
“你…算了,就是那种……”霓裳不知想到了什么,红晕一点点爬上了面,她轻咳了两声继续说了起来:“看着他时会开心,会忍不住逗他,看不见时会想他,离开他会觉得寂寞……”
霓裳又细细的说了好多好多,傅梦影就静静的在一旁听着,她不是傻人,这些天温皇待她的态度与从前不同,凡此种种亦有感受,联系一下霓裳特意留下说上这些话的意思,她的弦外之音几乎都清晰的如同明示。
喜欢?不,他只不过是觉得有趣而已,就如同当日自己的诸多挑衅那般,可自己呢?她自己现在的复杂又该作何解释?
傅梦影是羡慕过的,早在听希妲讲诉那段曾经时她便羡慕了,不对,更准确的说是嫉妒,她嫉妒那些敢于相伴一生的人,她就是嫉妒那种明明十年前皆是陌路,乍相逢,一眼倾心此生不负的真情,她不想要嘛?想啊,自然是想的,在这苍凉的乱世一捧真心有谁不想要。
可关键,真心需真心付,她不敢,她那颗真心早就乌的不成样子了,哪里敢拿出来赠予他人,更别说现在换得的那点喜欢,不过是喜欢上了那张带着笑的假面貌,再者,温皇现在的这点喜欢大抵亦不是真心吧。
这般想着,傅梦影反倒冷静了不少,待霓裳说完了一大堆再问时,她也坦荡了起来:“若说不曾,那是骗人,我终归还是喜欢过谁的”
是的,喜欢过,或许是敬佩对方的智敏,或许是倾羡对方的拥有,那是一种特殊的感情,说不出道不明,甚至连确定一下都做不到,但至少对神蛊温皇这个人她已做不到全然的讨厌,虽然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或许是习惯了吧,毕竟自己围着他吵了一年。
原本她是不敢去承认的,甚至私心里不断提醒着自己喜欢的是苍狼,可如今……
傅梦影不想骗霓裳,亦不想骗自己,她笑着,语调也稍显轻柔,霓裳看着她也渐渐笑了,谁曾想傅梦影头上的珠钗忽然碎裂了,三千青丝没了阻
拦顿时散了满肩。
她反应的很快,下意识就接住了那根无端碎裂的珠钗,谁曾想入手却起了异样,那不是珍珠碎裂成粉的感觉,更像是沙子,接着夜色她又仔细观察了许久,果然找到了个半死的蛊虫,傅梦影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了然。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也是…像神蛊温皇这种人又怎会真心喜欢上谁呢?他可是神蛊温皇啊!现在的他或许正兴冲冲的准备看自己丢脸吧,这样想着也不免放松了起来,只是心还隐隐的疼着,一用力,那蛊虫便彻底死绝了,霓裳倒是不清楚这些,只看见傅梦影望着一节断钗出神,忍不住道了句可惜来。
傅梦影也很应景的答了句:“是可惜了,原本我还挺喜欢的呢”也不知是说珠钗亦或是说人。
子蛊死,这信息便再也传不到了,不过这信息一早便也传不到了,毕竟早在傅梦影说出那句喜欢过谁时温皇就一手掀翻了桌上的沙盘,母蛊离了沙子,自然活不成,也是因此,那原本寄居在珠钗中的子蛊才会突生异状,落得个钗断蛊亡的下场。
她喜欢谁!喜欢过谁?也是……还能有谁,是苍狼吧,虽说早些时候自己瘫着,但亦不是未有耳闻,倒是郎才女貌的紧啊,温皇这般想着,眼神却凶的厉害。
自然,骚乱只是一时的,更何况现在正是清晨的时候,于是谁都不知道,霓裳自傅梦影房中离开的时候倒是碰见了温皇,对方依旧是从前那副模样,霓裳以为他会进去,像从前那般,但温皇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亦不曾问过什么。
原本霓裳还很疑惑,但后来默苍离出来了,她欢喜的迎了上去,那句到嘴边的问题,终究还是没能问出来。
原以为,霓裳原以为,经此一谈梦影她多少能明白一些事情,谁曾想…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瘫在躺椅上看书,一个坐在茶椅上看书,嗯……还真的是和从前一样,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呢!
真是弄不懂,梦影看起来那么聪敏,仿佛什么都知道的模样,为什么翩翩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弄不明白!
霓裳望着依旧看书的傅梦影轻叹了口气,随后也离开了,原本凤蝶也是想要离开的,偏生剑无极这个没眼力见的一直不肯走,只好也待着一旁。
这不,看见没人搭理自己剑无极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节目:“哎……了然哦~”
没人理他
“没救了!”
还是没人理他
“白忙一场啊!!”
嗯,这回倒是有人回话了,可惜回的不是他,温皇就这样头不抬眼不移的说一句:“梦影,起来打蚊子”
傅梦影自然不会理他,姿势都不曾变,又翻了一书悠悠然的回道:“要我咳两声提醒你一下嘛?”
这下温皇的书倒是看不进去了,轻叹一口气后,索性将书一放转了话头:“凤蝶还是你来吧”
凤蝶倒是不含糊,应了声是便准备‘打蚊子’了,不过说是打蚊子,其实就是明里暗里的同剑无极演了一出双簧,该说的不该说的,想说的难说的,一时倒都说出来了,演技之烂,搞的傅梦影都有些看不下书了。
正巧她翻的是张岱的《四书遇》,有那么一句话特别应景,于是傅梦影便顺理成章的念了出来:“不知不可为而为之,愚人也;知其不可为而不为,贤人也;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圣人也”
自然剑无极是听不出的,开口便问道:“喂,你个病患在这里假鬼假怪的说些啥?”
傅梦影放下书,难得好心情的笑了:“我在说你蠢啊,听不出嘛?真可怜,看来不仅蠢脑子也不大灵光的样子,凤蝶我现在有些怀疑你的眼光了”
“哈?算了,男人
家谈正事,女人家少掺和!”剑无极多少有些不痛快,故而嘴上也并未留情。
“耶~若不让我谈,那谁帮你们赢呢?”傅梦影说这话的时候正拿着书挡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含笑的眼瞳见人,其中的算计不言而喻。
这算计凤蝶看出了,温皇看出了,可独独这当事人剑无极并未看出,不仅没看出甚至还带着怀疑的问了一句:“你有办法?”
听他这般说,凤蝶都快急了,可惜温皇反应的也快迅速阻止了凤蝶即将说出的话语,傅梦影朝这边看了一眼,只望见温皇一摊手,正儿八经的表现出一个请字。
于是傅梦影又笑了,悠悠然的说道:“办法自然是有的,可惜需要代价,你付的出嘛?”
“???哈!又办法就赶紧说,拖拖拉拉的这么久,别是牛皮吹的上天收不回了吧!”
这激将法用的还真是拙劣,看着剑无极那满眼的焦急,傅梦影暗自感慨了一下,说出口的话却依旧慢悠悠:“又不是什么难事,你若不想听,我不说便是”
这下,剑无极到真的是急了,也是,现在这种情形若有办法他又哪里不会听呢?傅梦影就是抓准了这一点才能这般的肆无忌惮。
“你这般的性子真是太危险了,若我要的代价是整个中原大旱三年,颗粒无收,你当如何?”
“你…你想不出办法就直说,没必要说这种话呛声!”剑无极自然是不敢应的,他虽对傅梦影的话信了大半,但这代价太大,他……
意料之中的反应,傅梦影冷哼一声后缓缓自躺椅上起身了,她依然带着笑款步走到了剑无极身前:“我既说得出,自然做得到,你只有点头说个是字,七日,只要七日我便能摘了元邪皇的脑袋于你当球玩,你可敢应?”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