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桃源洞（1 / 2）
夜剿住的这个水洞，古老、简陋、冷冰冰的，没有什么人气儿，但却如世外桃源一般，安宁而平静。
夜剿常常要闭关修灵，玄一封整日无事，便也在洞外的空地练功。他试着去感受身体内缓缓流转的皇天之力，感受它的走向、力量、收放，学着用仁义杖更好地将其发挥起来。
每当夜剿从洞穴深处的密室出来，会站到一旁看他练功。夜剿的脚步很轻，也不说话，安静如同黑夜，但玄一封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他的那种存在感是凛冽而独一无二的，玄一封无法忽视。
这日，夜剿出来后，玄一封也不知是什么心理，刻意将仁义杖舞得花哨，身姿如翩翩飞燕般在半空翻飞，舞出的金色光带在身边萦绕，令人眼花缭乱。
“怎么样？”一招停下，他兴致勃勃地问观看者，“是不是有长进？”
夜剿双手抱胸，淡淡地打量着他，反问：“你自己觉得呢？”
“……”
“真正要对敌的时候，你这些花里胡哨的招式能起什么作用？皇天之力，你根本没有发挥出来。”
玄一封讪讪地收起仁义杖：“也许我并不适合用它。”
“你在害怕，玄一封。”夜剿一针见血，“你在害怕什么？”
“我……”面对着夜剿冷冽而敏锐的目光，玄一封说不出话来。夜剿说得没错，自己是害怕了。不，不仅是害怕，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玄一封对仁义杖感情很是复杂，一开始他极其想得到这根人族王者的权杖，甚至为了得到它多次深入险境，但后来知道这是元凌霄之物，知道自己和元凌霄可能存在某种关系后，他却踟蹰了。
玄一封就是玄一封，他不希望成为任何人的代替品，任何意义上的。
夜剿突然伸手，将仁义杖夺了过来。
“？”玄一封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夜剿冷冷道：“既然你根本不想要这根权杖，就让它物归原主吧。”
他说着，竟是要拿着仁义杖离开水洞的意思。
玄一封心下一急，连忙拦住他：“我没有。我、我只是需要多一点儿时间适应。”
“多一点儿时间是多久？”
“……”
“灵台生出灵识，灵识控制肉身产生灵力，灵力归根结底是由心而发。如果你没有那个心，就算得到了皇天之力，也没有任何意义。”夜剿望着他，“玄一封，我问你，你是否想找出真凶，为你师父报仇？”
“当然。”
“那你是否想还神界清平，还玄宗安定？”
玄一封还是第一次听夜剿如此高声地问话，震得他全身发颤，不由自主地就回答：“是。”
“那你是否想保护‘沧澜道’？”
玄一封深吸一口气：“是。”
“最后一个问题，”夜剿握紧了手中的仁义杖，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眼眸，“你是否愿意继承元凌霄的遗志，成为仁义杖的主人，不退不悔？”
玄一封久久与他对视着，夜剿的问题犹如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心上。但他别无选择，要达成所愿，必须负重前行。
玄一封终于从喉咙间挤出一个字：“是。”
夜剿冰霜般的面色一瞬间消融了，玄一封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脸上出现这种如释重负的轻快神情，玄一封突然发现，夜剿比自己以为的更希望他拿起仁义杖，接受元凌霄的使命。
夜剿将仁义杖还给他：“仁义杖颇有灵性，只有你真正相信它、依赖它，它才会奉你为主。”
玄一封缓缓将仁义杖置于胸前，心神合一，想象自己如元凌霄一般顶天立地，充满无上力量。金光兜头而下，照亮广阔平原，杀声四起，金戈碰撞，黑暗无所遁形，他高举权杖……皇天之力体内恣意流转，玄一封猛地提身，权杖向前挥出一道金色的光浪，仿若神龙穿云，只听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原本无法被穿透的水墙，竟被皇天之力打出了一个窟窿，深蓝的海水顷刻间汹涌而入。
玄一封蓦地惊醒过来：“水！这怎么办？”
“别慌，用你的皇天之力，再将其倒转回去。”
他真的可以吗？玄一封望向夜剿，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玄一封站在不断上升的水中，凝神聚气，挥舞仁义杖，万丈金光从杖端射出，将涌进来的海水一道卷起，推向破口处。在金光的驱使下，海水被源源不断地倒灌了回去，原本被打穿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待海水全部被排出，那漩涡才渐渐平息，恢复如初。
玄一封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他没想到自己竟能力挽狂澜，不由得对皇天之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么强大的灵力，像是从元凌霄身上夺来的一样，真的属于自己吗？
玄一封心中一阵迷茫。
夜剿倒是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玄一封，看来，仁义杖很认可你。”
玄一封抬头，正对上夜剿的笑容。他很少见夜剿笑得如此舒畅过，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夜剿为什么这么开心？是真的为他高兴，还是——自己的目的达成了？这一路上，夜剿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引诱他去拿仁义杖，成为仁义杖的主人？
夜剿是不是很希望他代替元凌霄？甚至，成为元凌霄？
他能感受到夜剿是全心全意在帮他，也不愿再纠结自己的身世和仁义杖的谜题，却始终对夜剿和元凌霄的过往耿耿于怀。玄一封感到很迷惑，他生性洒脱，从来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然而这番猜忌和不满却来得毫无道理，如鲠在喉，甚至无法控制。
一股极其烦躁的情绪升了上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不可太过激进。”
夜剿说着，转身向洞内走去。
玄一封看着他单薄清瘦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一沉，扔开仁义杖，抽出腰间的九天剑，就刺了过去。
夜剿背上像长了眼睛，脚步一旋，回身，斩浪伞在手中轰然绽开，堪堪挡住了他的一击。
“你想比试？”夜剿面露讶异。
玄一封板着脸没有回答。他心中那股烦闷之情不发泄出来，就要爆炸了。当下连击几招，向着夜剿攻了过去。
他还是使的那套月下剑法，飘逸轻灵，如月华流照，逐人而去。而夜剿的身手却比他更快，斩浪伞绽出朵朵蓝光，在密不透风的剑光中翩跹穿行，如同月下飞花，花中灵蝶，无论玄一封怎么出击，都无法将其制住。
玄一封恍惚又回到了初见时在沧澜海的那一战，自己处处落了下风，心里越发急躁气闷，不知不觉用上了灵力。金色的皇天之力在剑尖凝结成团，一时没有控制好，冲破了斩浪伞的防御，击中了夜剿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