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2)
天尘二十一年,墨皇在他新建的朝安宫内度过了人生中最后一个冬至日。
连日的大雪覆盖,天无暖阳,雪层总也消不下去,积雪使得宫门外的路都不通畅了。原本在冬至这一天,身体欠佳的皇帝是想带着自己的儿子亲自去围猎的,碍于种种不便,最后他们父子两个人只得在空荡荡的殿内对饮吃饺子。
都说年岁抗不过寒冬,墨皇在腊月的末几日便去了,太医说走的时候没受多大的痛苦,就是在睡梦中去的。
出殡那日,皇子梓枫亲自为墨皇换上他生前最喜欢的墨色袍,墨皇之所以称之为“墨皇”,就是因为他长年都是一身黑色的衣服,不管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宫院之内,就没换过颜色,唯一的一次大概就是迎娶皇后的时候,大红的喜袍加身,但据贴身伺候的柳公公说,当日墨皇的里衣是黑色的。
“你说人多大岁数才算是年纪大了呢?”
站在墨皇的大墓前,我敬上了一把白冬菊。他的离世对这个国家而言是个意外,人生百年只走了一半,算哪门子的寿终正寝呢?
“如果此人命数只有这么短,那么我父皇这个年岁就已经老了。”
站在我身边的梓枫,将带来的陈年酒倒入小酒盅,一撒而过。我似乎看不透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介于悲伤与凄凉之间的,近乎于惨淡但又略带欣慰的神情。
随后他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你带的这酒,我也想分一杯。”
我搓了搓被冻红的手,这大冷天的,又是在这样四下无人的空旷地,有杯酒暖胃,安抚一下忍受冰寒摧残的身体,再合适不过了。
“只能喝一杯。”
梓枫还真的倒了一杯给我,我知道这酒是祭先皇的,我也只是随口说说,没真的想大不敬,我们从小玩到大,玩笑惯了,我也改不过来这个随口而出的毛病了。
“真的给我啊……那我也借这一杯敬墨皇,愿您在地下保佑梓枫的江山无碍,国运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