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 / 2)
王一新抱着小翎枫迎着那束光,跌跌撞撞地跑向薛久加,嘴里悲切地喊着救他,一定得救他。
早在路上听闻小翎枫病情的薛久加,心中已隐隐下判断,再听王一新叙述,经过把脉后心下更是明了,他命王一新将小翎枫平放到床上,施金针、熬汤药。
薛久加渐渐心惊,他怪王一新如此大意,一时情急竟将其中一味药物的分量多了一钱,才害小翎枫昏迷不醒,如若他未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所幸分量也仅有一钱,还不算在失控范围内。
待施针完毕,薛久加的全身已显出一身薄汗,衣衫湿透,因给太过熟悉的人诊治,难免诸多牵挂,小翎枫是他看着长大的,多次凶险均能平安度过,唯有这次,薛久加未能及时在身边。
事毕,他向王一新报了平安,让小翎枫多歇息,之后王一新喊掌柜过来,给薛久加准备饭菜,薛久加草草吃了几口,小翎枫脸上添了些血色,才稍稍放下心来。
从薛久加进门开始,王一新的目光便不再追随着林则仕。林则仕站在床前,他们二人围着小翎枫转,房内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仿佛从他进来开始,自己就成了局外人。
他望了床榻上的小翎枫,见他呼吸顺畅,脸色好转,过了大半晌也未吐黄色泡沫,正巧家仆收到曲水收来的信件,内容颇为惊心,曲水连降大雨,稻米颗粒无收,曲水是曲州中最大的稻米供应地,这代表着无法供应给已订货的商家们,林家商行将要赔上一大笔钱,事态紧急,可家仆只见林老爷在客栈隔壁厢房住下,匆匆书写几封信件要求送到临县的各地。
想了想,又修了一封家书,问及翔枫是否生有疾病,是否严重。完成这一系列事,林则仕也已精疲力尽,倒头睡下,一夜惊慌后的梦中,小翎枫和王一新平健安康。
另一侧厢房,待林则仕离开后,隐忍了许久的王一新,痛苦难抑地呕出黑色血块,薛久加用盥洗的盆接着,眉间悲痛。他对王一新的病情很是了然,故,在王一新启程后的一天,薛久加便快马加鞭,只是路上遇穷人恶疾便多发善心,耽误了些时日,所幸还是赶上了。
他什么也没问,替他擦拭嘴边残留的痕迹,只在老地方上施金针,犹豫道,「从前我阻止你去制那味药,现下可制了,也算了无遗憾。」
王一新只略微点头,神色疲乏不已,但仍撑着不让自己昏迷去,他怕自己昏迷不醒后,再见不到小翎枫醒来。可薛久加没给他这个机会,只轻轻一拍,他便昏在自己怀里。
「你总是这么倔。」薛久加叹息,好好的一个人,被情这一字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也只有在昏迷时,王一新才这么放心地躺倒在他的怀里。
两人未醒时,林则仕来过,薛久加一副主人的姿态,道了声请。林则仕气不打一处来,可到底是两人的救命恩人,只问道,「行车时日冗长,从青岳城赶来也需些时日罢?」
薛久加知他想问些什么,淡淡笑道,「先前一新每日到我那处,那日他未到,便问你家家仆,便得知你们是要到江南那处去,一新话本子中最爱看千里寻夫、寻妻的话本子,我便实践一回让他瞧瞧。」
三言两语中林则仕便明了,这是跟他抢王一新呢,且不说王一新与他纠缠多年,就凭王一新那股执拗劲儿,他便是想追,又岂有那么容易到手的道理。
对王一新,他可是十分放心。
于是,他便放心道,「那他二人便先托付于你,现下我有一趟急事需赶至曲水附近,他和小翎枫都经不起奔波,待事情了了,我再回来接他们。」
薛久加只道,「第一,我愿照料他们便照料他们,你无资格托付,第二,脚生于王一新那,他想去哪便去哪,我可阻止不了。」
没想到薛久加也是个牙尖嘴利的,嘴上丝毫不饶人,但事态紧急,他只好双手作揖,毕恭毕敬道,「多谢。」留下两个家仆在此,写了一封书信托家仆留个王一新,才忧心离去。
到了翌日黄昏,小翎枫先醒过来,以为父亲还在房内,有气无力地喊了声,「爹……新哥……」
两人他都未看见,映入眼帘的是薛久加,也无法思考为何薛叔叔会在这,但薛叔叔平日最多好吃的,小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响了,他虚弱道,「薛叔叔,我好饿……」
薛久加只刮刮他的小鼻子,「谁让你调皮,睡了这么久。」言罢,捧起一早凉好的小米粥,喂到小翎枫口里,「你刚醒,只能喝小米粥了,要是想吃糖葫芦呀、绿豆糕呀、芋头糕呀……」
小翎枫求饶道,「薛叔叔,你可别说了……我小肚子都饿瘪了……再说……小米粥都要吃不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