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3章(2 / 2)
阿宝听此,顿时眼眸一亮,仰着脖子瞧着沈图南,似乎是被他的提议打动了。
沈图南登时脑子一紧,解释道:“姑奶奶,我随口一说,你可别当真。”生怕阿宝背着他们喝墨汁儿。
他怎么就忘了他妹妹才几岁,分不清何是玩笑,何是当真呢?沈图南懊恼地想着,思绪忍不住飘远,想象起阿宝捧着砚台喝墨汁儿,口里衣上全是墨汁的场景,噗嗤一声笑出来,回过神来发现在大街上,不少人瞧着,又偷偷将自己的心思赶紧压下去。但是这种想整妹妹的想法一旦开始,就如同春日里的杂草疯狂地生长割都割不尽,在脑子里想想总是可以的吧,平日里他可是被阿宝坑了不少次,他却一次都没有回赠过阿宝。
姜堰歪头低语,“她若是真喝了墨,只怕你喝的不会比她少。”
“你……你说什么……”沈图南刚想当一回坑妹的坏哥哥,就被姜堰识破了,立即果决地否认,“我怎么可能看着她喝墨汁,那可是我亲妹子!我也没这胆子做,家中那么多人,可不会饶了我。”沈图南感觉到姜堰睨了他一眼,也不知他信了没信,只是沈图南心一直提着,眉头死死皱起。
“就是亲兄妹坑起来才不会手软。”因为知道对方不会真正恨自己,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姜堰敛眸,这也是为什么阿宝不仅同沈图南撒娇,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沈图南,而跟他只有撒娇。看着阿宝小,其实她什么都明白。
这番有些发疯似的迹象,惹得阿宝上下打量了沈图南好久,想不通沈图南怎么无缘无故笑出来了,“哥哥是不是练武脑子练懵了?”
“也许哦,反正你哥哥也不爱学习。”姜堰煞有介事地点头,“都说做事该专心致志,可是也要把握好度,喜欢可以,但千万别走火入魔了。”
“嗯!表哥说得对,哥哥你注意些,我很担心你。”阿宝小眉毛皱巴巴的,纠结地看着沈图南,暗下思忖,若是沈图南再这个样子恐怕得和父母说叨说叨,别真如表哥所说走火入魔了,毕竟她只有这么一个亲哥。
沈图南眼睁睁看着他们所说的事情被姜堰带得越来越偏,可是他又不能反驳,不然他还费心思骗阿宝,解释方才他在笑什么。
“咦?那不是婉玗姐姐嘛?”阿宝诧异出声,她每日在家学习好久不曾出来过了,就连往日的宴会她都推了好几个,不曾想出来一趟竟然能够遇见刘婉玗。
“谁啊?”沈图南一眼望去,人群之中寻不到阿宝所说之人,其实他找了也白找,阿宝并没有明确的指出来。
“刘家的姐姐。”阿宝抬腿想往刘婉玗那边去。
“巡抚府刘家的姑娘?”阿宝最近只去过刘府,沈图南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刘府小姐有可能了。
走了好几步的阿宝答道:“对啊。”至于刘婉玗就是他们泛湖那日见到的有趣姐姐,阿宝却不打算讲出来,毕竟她可是答应了人家不能说。
人实在是太多了,刘婉玗先前又是在铺子里专心挑首饰,还是身边的丫鬟低声提醒她,她才注意到阿宝往这边来了,顿时间笑了笑,“姐姐慢些挑着,我遇到熟人了。”
“你去吧。”刘婉玉与刘婉玗虽说是两亲姐妹,可闺阁朋友还真是不太一样,比较性格不同,只刘婉玉温婉柔和,能够与刘婉玗的小姐妹们相处得好,刘婉玗却怕跟刘婉玉那些娇滴滴的手帕交们交往,忧心自己几时粗心不小心磕着碰着她们。
本来容貌就是上等,如今更是一笑明婳。
“阿宝出来逛街了?”说着,刘婉玗抬眸,瞧了眼一左一右跟在阿宝身边的两位,想必是阿宝的哥哥,只是旁人都是丫鬟贴身在身边,她倒特立独行,两护卫跟着。
“嗯!如今我要上学,好不容易有假,当然要出来看看。”只有上学之后,才愈发明白能够休息是多么件美好的事情,“对了,这是我哥哥沈图南,这个我表哥姜堰。”
刘婉玗一惊,福了福身,“沈公子,姜公子。”她在母亲房中好几次听父亲提起,来沈家的这位表少爷,如今一见,倒也难怪父亲总是提起他,瞧着浑身气度不凡,只怕整个江宁府也寻不出第二个人,只怕只有江宁王能够与之相比一二。
“多礼了。”沈图南自觉出来拱了拱手,他自认为自己是个练武的粗人,但跟姜堰出来的次数多了,别指望姜堰开口,这种情况都是他出面,也练出来几分待人接物。
刘婉玗浅笑,并未因着姜堰只对她微微颔首而生气,有些人嘛总要有傲气才当得起他的仪态。这确实是她误会了,姜堰只是不想与刘婉玗太过接近是怕到时弄巧成拙,虽说他有把握他来江宁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可难免没有一些蛛丝马迹,届时被人摸了反而不妙。
“二小姐,咱们在外头待了不少时间了。”刘婉玗身边的丫鬟出声提醒,其实就两三句话的时间,但是她们这些丫鬟都收了夫人旨意,不能刘婉玗在外面抛头露面时间过长,这才不得不出声。
刘婉玗装作看不懂丫鬟的意思,歉然一笑,“也是,我们站在外头挡了店家的生意。阿宝要不要瞧瞧看有什么称意的首饰?”
以刘婉玗的身份就算她让这家店关门都不成问题,只是在外头站了一会儿,店家哪里敢说她耽搁了他们家的生意。丫鬟明白刘婉玗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她总算是进去了就是好的。
“首饰嘛?我不需要。”她现在还只带珠花一类的,而且她妆匣的珠花,每天戴不重样,起码都能戴三个月以上,实在不再需要了,“不过我也可以去看看,看上眼了给家里人带回去。”
“好。”刘婉玗领着阿宝进去。即便不需要可还是喜欢逛,大概是所有姑娘乐意做的事情,就比如今日她来陪着姐姐来挑首饰,自己原本没想着买,看着看着真让她看中了两件。
就在此刻,阿宝忽地一蹙眉。她觉得就在刚才有道充满敌意的视线射在她身上,如芒在背,着实让她不太舒服,阿宝左右四顾一番,却又找不到人只能作罢。
姜堰最先发现阿宝的异样,跟着她一起往四处张望,并未发现异常才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阿宝摇头,心中不解却也没有说出来,毕竟只是她一瞬间的感觉,或许是她太敏感了,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姜堰见阿宝面色如常,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也就放松下来。
角落里,陈双儿脸上戴着厚厚的面纱,额前也用碎发遮挡着,只露出一双深沉的眸子,里面黑黝黝的充满了恶毒与恨意。
在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可能会引起阿宝身边的人注意时,陈双儿几步间匆忙退到巷子里,即使是白天日头胜时,巷子里有一大截依旧是黑乎乎地,外头的阳光与热闹半点触及不到,越往里走越是静谧,陈双儿心中的不干越是强烈。
拜沈安禧所赐,她进了牢房,那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每日里在牢房中吃的是馊饭馊菜,睡的是草杆泥地,睁开眼一抬头就能看见老鼠蟑螂。陈双儿抚上自己的脸颊,不敢用力触碰,就连她引以为傲的容貌都因为被狱里的女土匪嫉妒而毁了,这些全都因为她沈安禧!她沈安禧害人不浅凭什么还能够活得逍遥自在,被人宠着护着!滔天的恨意席卷着陈双儿,面纱下纵横交错的伤疤因为她的用力显得更加扭曲。
老旧的小木门发出‘咯吱’一声声响,陈王氏一把将陈双儿拉了进去,“双儿,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又跑出去了?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出去还合适吗?”她担忧地仔细打量陈双儿,生怕她出事情,但若是不仔细看,或许会错过她眼底淡淡的厌恶。
陈双儿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就这么紧紧盯着陈王氏,让陈王氏顿时感觉背后一凉。
陈王氏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说半句话,转身往里面走了。
这女儿从牢里出来之后,越发的让人觉得渗人了,想起以前虽然有些小性子,但她还是放在手心里宠着,对她比她姐姐要好上不知道多少,结果她却是这么个造化,反倒如今这个家还靠着她姐姐撑着。
陈王氏想着还是听陈珊儿的话,赶紧找个人家将陈王儿嫁出去,免得到时候又连累了她姐姐。但她心里清楚,要个人家说得容易,但以陈双儿现在的样子,能够找到人要就要烧高香了。
陈双儿在心底冷笑,不要以为她不知道陈珊儿在她背后搞鬼,要说她最恨的人是沈安禧,那她最讨厌的人就是陈珊儿,要是这些人都消失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