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5(2 / 2)
站在屋中央的谢玉玑不知道这话怎么接,他低头看着在自己眼里呈稀薄烟状的身体,回了句不敢。
他虽是在昨日黄昏时分认的主,但之后解棠就是木着张脸一言不发地赶路,没想搭理他,在小巷时他虽被威慑,但解棠拿捏的不过是他早已看开的生死之事,故,感觉并不强烈。但到了刚才,他才如大梦初醒般地意识到:
他,已经不是那个鲜衣怒马少年意气的镇远侯嫡子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要倚仗他人才能离开被缚之地的亡灵——罢了。
解棠没在意他,将那册子塞到枕下,就去放帐子,放了半帘才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道:“你拿个大点的碗,把那糕点罩住吧;还有,鬼魂不需要睡眠,我入睡的时候你就负责警卫。”
说完就要放下另半帘帐子,谢玉玑也顾不得斟酌称呼了,他喊住解棠,告诉她:他,碰不到实物。
“笃、笃、笃。”
“客官、客官、客官!”
“稍候。”
解棠掀帘下床,穿衣束发,去开门的路上顺便捧了一掬水拍脸上,一边走一边拿巾子擦脸,站门口前擦完了才开的门。
站她背后的谢玉玑觉得这人一套动作做下来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倒也好看。这个什么的鬼医,怕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
这厢解棠接过小二送过来的钱,拒绝了齐默让小二捎过来的邀请,还有小二对自家菜肴的推荐,最后又在小二转身想走之际叫住小二,结了房钱。
谢玉玑看着这人折腾,干巴巴地问道:“主上,不在这里继续留宿了?”这声“主上”真是别扭。
解棠正扶着门框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目送小二走远,闻言用眼角瞥了他一眼,关了门折身往屋里走,走到桌旁掀开那高足碗上盖着的荷叶——她当时没在房里找到合适的碗,又懒得穿衣裳出门去问,可凉粉在这夏秋交替之际不找点东西盖着,过上一下午会怎样可想而知,所幸那凉粉下头还有片装饰用的荷叶,这才让解棠安心去睡了。
“唔,刚才才想起我其实可以让你喊我的,老是忘了你的存在。”解棠坐下来,拈起那颤颤的凉粉块,“还有,你不用尊称我为主上,称呼,你随意就好。”
她张嘴,将凉粉块扔进,咽下,咽干净了:“我昨晚赶路懒得说话,午饭前急着赴约,之前又赶着睡觉,有些事没来得及说清楚,现在跟你讲一下。”
“做我的鬼仆,你正经要做的事情不多:我睡觉时负责警戒;我遇敌时负责打架;我与人交谈接触时麻烦你告诉我他们的情绪波动变化;就这些了。”
“你没必要对我多恭敬,”她又扔了块进嘴里,咽干净了,“把我当个同行人那样对待就行了。”
解棠起身背起自己那个竹箧子,稳妥了,才拿起被丢到一旁的荷叶,往那高足碗上一盖,摁着,另一只手再配合着把它上下一个颠倒,好了。她又将那荷叶叠了几叠,也不用麻绳草茎,叠成个小方块,往箧子侧布袋里一塞,完了事。
谢玉玑看了她老半天,也不知她想做什么,踟躇了一会才道:“姑娘,你这不会是想在夜间赶路吧?”
解棠生性有些惫懒,向来不喜说话,见他明知故问当即打了个哈欠:“唔,是的,晚上赶路的话,不仅不容易累一些,还更容易碰到鬼。”
“哦,对了,要麻烦你带路了。”
“啊?”
“你不是还有心愿未了吗?我这从不轻易许诺。”
“......”
“说吧,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