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命星迭(2 / 2)
黑夜如穆,紫眸长阖!
一人死,一鬼生,世界总是公平如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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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纸有着高额赏金的通缉令贴上了各个城镇与要道的墙壁,一张张粗糙得与满大街草纸一般的文书地发到行人的手中,绘着不俗相貌的稿子被挪作了擦桌用、包饼用、揩腚用……
现在,随便从街上拦下一个人来,问他通缉令的大致内容,他也能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比之通缉令中内容还要详尽完备。
在这一点上,荼庄酒馆里头的说书人可功不可没。前朝之事谈不得,今朝之人亦谈不得,他们的思维与想象力已经被局限了很久很久。在见到这纸通缉的时候,长久的隐忍终于于此爆发!
通缉令上绘着一个美人。
美人其龄已过三十秋,也许该改称半老徐娘。
可通缉令上的美人仍是年轻时候的模样。
被通缉的人出身青楼,年轻时曾是某地当红名妓,后与有家室的嫖/客私通生下一子一女。再之后,弃子,携女嫁为商人妾。
此人腿脚不便。
观此令,只言赏金不言其罪其罚,孰会觉之不异?
说书人拍案而立,一身文士长衫,唾沫横飞地描述此女的生平劣迹。她定是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才引得祸起己身!她定是天生媚骨尢物天成,才使得下令者不道其行、不言国法!
那她究竟是犯下何罪?
有人疑惑了,发问了。
扇柄再敲桌沿,说书者直道此人问得好!
何罪?不可饶恕又不可为外人道,定是窃心矣!
“扑哧——”一样的二楼,一样的包厢,有人将荼水一口喷了出来!
坐在对面的红衣人侧了侧身子,避过扑面而来的混了口水的凉荼。尔后,面不改色地将视线转回来,看着该人呛得扶桌连连咳嗽,挑高了眉梢,戏诌地笑了,“唷,朔月你怎么这般地禁不起吓?连正主儿都没你这么大的反应呢!”
黔罂城主朔月极力地将口鼻喉中的不自然按捺下,更是极力地作出一副淡定的模样……本想持杯稍品,却在瓷杯凑近唇边的时候才觉出荼水已在方才洒了个干净。对上红衣人瞅着自己的带笑眼眸,他只得无奈地又将荼盏搁回桌案上。
“主人心底亦是不豫,又何必强颜欢笑?”朔月道。
“不豫?”闻言,红衣人眸中的笑意更深,“朔月何出此言?”
“……猜的。”他直言道。
“猜的?”
“不错,猜的。”
“那么恭喜你,你猜对了一半。”朔月的主人笑得妖娆,可半点瞧不出来如朔月说言、如他自己所言的不豫之色。可是这样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他不是常人,他是心思莫测的汝嫣焚涅。
转瞬之间,红衣王者的位置已变,由黔罂城主的对面换到了此人的临座。速度之快,常人目力已是不能捕捉,就连朔月本人,也仅是睨见残影一抹。
莹白指尖挑起了眸目淡然的男子的下颚,有轻微的呼吸拂在耳侧,“难得有朔月这般深知吾心的人儿……从了爷怎么样?”
生硬地转过脸,了然地看着即将接触到的唇瓣骤然自颊边抽离。因着离皇后的诅咒,他的这位主人并不习惯同人接触得过于亲密了。朔月的声音里无波无折,“朔月之于主人尚有作用,还望主人不要太早将属下赐死。”
“没趣……”汝嫣焚涅白了他一眼。
“主人不适合扮演恶人的角色。”
“应该反过来,就像朔月你曾经作弄的那般……是么?”幽深的眸子渐渐地眯起,看起来,似乎有些危险。
轻咳了一声,名为朔月的男子再次地将手伸向案上的荼盏,方才触及已然冰凉的瓷壁,便重新忆起了方才喷出荼水的一幕。手指僵了僵,继续往前伸,探过了荼盏,取来荼壶为自己斟满。
“您方才道朔月只猜中一半。敢问缘由?”他的语气依旧淡然……淡然到乏味得让人失去兴趣的地步。
“难得看到朔月的这般模样……”朔月的主人依旧是笑,“也许还应该遣人去感谢昭雪帝一番呢!”
总算,这话题是被扯了回来,扯回了遭受通缉的正题。
侍立在一边的属下已经清理过了桌面,汝嫣焚涅坐了回去,压抑着轻笑的声音出口,“知道被悬赏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