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是或否(1 / 2)
第一百零三章是或否
是,或者否?
两样的选择,两样的答案。
踏入沧然殿,扑面而来的不再是仿佛永恒的静寥的气息,鸟兽虫鱼在叫唤,还有略略高些的侍者们的窃窃私语。
侍者们的私语在望见他的时候止息,陆续地行礼。
没有理会任何的侍人,昭雪帝径自往宫殿深处行去。无须经人指引,也无人胆敢阻拦,沧然殿曾经的侍人们多数已经离去,替代而来的这些人,不会不明白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甚至,这么多双眼,正是他知晓沧然殿内所发生的一切事项的缘由所在。
只是,也仅限于近时罢了,他能够知道的,也仅限于近时发生的事件。至于更久远一些的,例如前朝旧事,他无从得知。在落缨覆国之前,国师凝夜的辅政期间,皇城之内的宫人经历了数次换血,散去的宫人已经随着前朝旧事湮灭人群,不知去向。
不知是第几次感叹自身的不成熟。如果墨宣在这里,如果掌有广泛情报网络的那个伶人在这里,查出这些旧事应该会比较容易一些吧?果然,他将墨宣遣得过于远了么?
沿着翠荫作顶、鹅卵石子铺路的宽敞甬道,他缓步走向花海缤纷的世界。
姹紫嫣红,鹅黄粉白,或浓或淡,绚目的色调,将目之所及的这个世界渲染得极尽华美,几近于糜烂的程度。由此可见,前朝承光帝对于这位爱妃之子究竟宠溺到了何种的程度。
转眼之间,他已经发现他此行要找的人物。阁楼一侧横置的贵妃塌上,一身的漆黑色如墨云,偏脸颊又是苍白似鬼,与周遭的似锦繁花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单调、清冷。
走近,墨影没有警醒的迹象,不知是真眠还是假寐。
他定定地站在这人的面前,脑海中闯入汝嫣昙汐惊鄂的话语,
——凝……凝夜皇兄……是他!
心底泛起涟漪,有某种猜测渐渐地浮于水面……
凝视着这张仍处于昏迷或是沉眠中的脸,这副容颜同楼兰很是相似,也有着迥异的不同。那么,同记忆里已经模糊的笑嫣相较呢?摇首,他摇首,无法将面前的这张残面同记忆中的容颜重叠。
沉眸犹疑过后,白羽令缓缓伸出手掌,覆上这张被火焰焚毁去泰半的容颜。
掌心有瞬息的瘙痒,是纤长的眼睫一掠掀起的颤栗。紫色瞳眸,如同色的玉石一般让人觉不出漫度,冷冷地眸光投向扰人清梦者。
“你在做什么。”这是质问的语气,不带半分的敬意。
昭雪帝颦眉,眼底有着淡淡的不悦。他没有回答,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回答些什么,尤其是在面对“质问”的时候。
“你在做什么。”重复的话语,不尽相同的是语气更为冷冽。
眯起了眸子,汝嫣凝夜的眸底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逆光站着的青年一身帝王白袍,金银交织出美丽恢弘的纹路,随风扬起,硬生生地压下了满园的艳色,独作这幅以天地为卷的画中主宰。只缺了位美人,若是楼兰立在了青年的身侧,这景这人才算得上了和谐吧。
楼兰的眼光不错。只是,如果这昭雪帝对楼兰,如同爹爹对母妃一样便好了。
白羽令抽回了他的手,即使只看完好的半那脸,他亦是找不着昔年笑嫣的影子。他开始感叹自己的蠢,怎么会真信了汝嫣昙汐的只言片语,怎么会试图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交叠到一处?
青年走开了几步,与这位看起来有些危险的国师保持距离。
按部就班的行礼过后,国师直截了当地问起陛下的驾临是有何贵干。
“卿就不问上一问,为何无人阻拦孤?”年轻的陛下不答反问。
他认为听到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垂眸,启唇,“皇城、乃至流年城、乃至整个白曌本就尽归陛下所有,何人敢阻。”
何人敢阻?昭雪帝冷笑。只怕在这白曌,敢阻他的人还真是不少呢。呵,在这些人的眼里,白曌也许本就不该为“白”姓者所有,是么?也许“汝嫣”二字也不够分量,也许天下该姓的是“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