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影卫寒(2 / 2)
——是习惯问题吧?
有位皇子这么说,其他人认真想了想后也跟着点头。
的确,这是习惯问题,并非什么刻意的举动,只是一种习惯,一种自血液里流传的习惯。外人说落缨皇室之人性情冷淡,有礼也疏远,即使是面对至亲也保持一定的距离。起初倾荧也不明白其中的缘由,直到后来屡次被未婚妻瑟瑟踩着了长长的衣摆或头发摔得鼻青脸肿,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之前每每急急地冲向某位皇叔时,他们都会匆忙避开的的原因。
长长的头发和衣摆确实很麻烦,距离他人不可过近——被踩了头发可不是一件好玩儿的事,也不可以攀爬或离开正常路径——会将衣服挂烂或头发弄脏,可奇怪的是,即使如此,也没有人想过要将一头青丝剪得稍稍短些。
就像现在,他方才的急刹车不小心踩到了皇叔的头发,直接导致了皇叔被扯痛了头皮外加跌落到地上。那一幕发生得太过于突然,以致于汝嫣凝夜只来得及按向吃痛的头皮,就这样让敷着白玉面具的脸正面着了地!
倾荧慌忙跑过去扶他的皇叔,因对方是面孔着地,他只看到铺散于地面的墨中带紫的凌乱长发。汝嫣凝夜一手抓着头皮,一手撑着地面起身,掩住了面孔的黑发下似乎有什么碎片落下,应是碎裂成片的面具。偶然地,不小心扯到散在地上的长发,疼痛经过几个束发的发饰到达他的头皮时已是触动了泰半的发丝,使得他又轻吟了出声。
“倾荧……”
听到他的叫唤,倾荧忙将脑袋伸了过去。
他的紫眸中冷冷的,像极了他方才杀人时的目光,“……把我头上的这些东西给我取下来。”
他的发是按照他神殿少祭的身份梳的,这发型并不易乱,行动起来也较方便些许。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若扯到了末端,那疼痛可是会殃及池鱼的!这时候,这发也该重新梳了,除非他是想一直就这么痛下去……
倾荧得听话地小心地取下发饰。其间几次不小心将扯动了些许墨发,惹得另一人面具下的牙一直咬得死紧,但也没有疏忽地让呻吟有再度溢出喉间的机会。
他看着他的皇叔,白玉制成的面具碎落了小半,露出狰狞的、曾被烈火融化得看不出原形的皮肤。一定很痛吧?他几乎看到那张狂的火焰在这张曾经耀眼无瑕的容颜上肆意纵横的情景。而这人,又是如何才下得了这样的决心?竟将那热烈燃烧的火焰凑近自己的面上?!
“倾荧,悔么?”
倾荧的手一顿,他明白自己的皇叔想要说的是什么,而这也是自己极力想要回避的事情。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也不愿意让提起这事的这人的声音不入自己的耳中。只要一个不注意,瑟瑟的话语就会回荡在耳畔……
他的手顿了顿,而后取下皇叔发上的最后一件发饰。
“我说过的,你会后悔。”汝嫣凝夜静静地开口。
落缨的太子紧紧揪着他皇叔的衣服,不发一语,然而由他发颤的身躯可以看出他的状态不佳。
正待接着说些什么的凝夜忽然忆起自己跌倒前回首的缘由,看向倾荧的左臂……他记得他拉的是倾荧的左手。不出所料地看到一只血袖,这只袖子是他为了保护他而染红的吧?
双掌间聚起闪烁的银芒,华丽璀璨而不刺目,在黑暗的巷道中像极了可望而不可及的希望,让人忍不住追逐。捧着银芒的双掌置于伤口之上,在银光闪烁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片刻后即只留下浅浅的痕迹。看着留下的道道述说着主人经历的痕迹,凝夜皱了皱眉,没办法……他毕竟不是神殿祭司,没有那么高强的灵力将伤口完全复原。
巷口属于叛军的火把再度出现,杂乱的脚步声在火把清楚照见他们的身影时反而稀疏了起来,看来是见着了外头他们同伴的惨死而有了顾忌。
汝嫣倾荧提了剑就想起身,衣服却被人拉住,他含首看着他的皇叔。
“随皇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