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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最近新研究的一种咒术,可以将半径百米内生物体的生长速度加快几千倍,也就意味着,碰到这个诅咒,任何生命都会在这层快转的时间结界下死亡,甚至是化为尘埃。现在来看,效果不错啊!”两手环胸颔首,伯一川很满意这个杰作“不过你们放心,只要站在阵法里,就不会受到诅咒。”
悠先生稍稍吃惊了一下,随后又冷冷一哼“这么危险的诅咒你还真敢用,而且,什么时候禁令咒术中的时针咒成了你研习的对象了?你不怕悬赏局撤销了你的蛊师资格证么?”
得意洋洋的表情一僵,不修边幅的男人嘴角抽搐,显然没料到它会识破“呵呵,这怎么会是时针咒呢?如果真是禁令咒术,那将会扩及整个地域,强度要比这胜百倍。悠啊,三年不见你多疑的性格还是没变!”扬扬眉尖,伯一川踩着木拖鞋向树林深处继续前行“好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除蛊要紧。”
其余人跟上,地面泛光的阵图与头顶上的金色结界也一同移动着,缓缓吞噬了更多无辜的土地和树木。
黑猫仰眸瞟了一下那个试图含糊带过罪证的人,不客气地一语击中他的软肋“哼,明明是因为自己发挥不出时针咒的全部能力,扯什么憋足的借口!要不要我把缉拿队队长找来,看看你到底用的是什么诅咒?!”
脸上的笑意碎开,男人想装傻,不过那只会是自寻死路,谁叫这只猫难缠呢!耸耸肩,他服输了“我说悠,你用不着这么计较吧?我又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你也知道,现在涅槃之度允许使用的咒术种类实在是少的可怜,光靠那些来除蛊,能力毕竟有限啊,而且有些禁令咒术稍加改善,也是可以有很好的运用领域。”
一边的闻洛笑笑“悠你是不知道,自从伯一川回到异端悬赏局,每天都在钻研各种奇奇怪怪的咒术,前两天还跟我说,他想向上级请求,把他那些研究成果推广出去。”
“研究成果?”悠先生疑惑。
“不错,这三年因为没有什么大案子需要我处理,所以我把时间都用在研究咒术了。”伯一川摸摸下巴点头“我发现不同的咒术对不同的人体,也会产生不同的反应。就拿《亡灵录》来说吧,同是偷走了它,谛渊的下场是反噬,而邱沐不但活着,还与书中的力量合为一体,这一点不久只得我们好好探究吗?所以后来经过我调查,发现四把钥匙似乎暗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黑猫一怔“什么秘密?”
“其实四把钥匙内蕴含着一个非常古老的诅咒,我虽然不能肯定它是什么咒,但它的力量相当强大,至少在已知的咒术里,没有能与之匹敌的。另外,这个诅咒跟某些奇特人群有着某种关系,我想……四本书或许奈何不了有抗体的人,邱沐就是最好的例子。”
心下微微颤动,这种直接关乎时空甬道的重要问题,它无法忽视“悬赏局的上级人员有作出回应么?”
他摇头“暂时没有,因为我的结论证据不足,想要着重研究又不能接近钥匙,所以我估计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
“怎么,悠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吗?”闻洛见它沉下了神色,不由问道。
黑猫看了看他,喟然“如果真如伯一川所言,有抗体的人能够控制钥匙的力量的话,情况就要复杂多了。”尽管邱沐是个好例子,但这也可以理解成巧合,不足以说服大众。可是……抗体型人有着极其特殊的基因,伯一川的想法绝不是空穴来风,这里面的种种若不好好探究的话,很容易引起向三年前那样的事端。
悠先生不再说话,与几人沉默着走向更深处。阵图之外,诅咒的力量摧毁了更多的景物,然树蛊却不再轻举妄动,随金色结界笼罩的范围后退。
气氛静谧下来,纠结着风流送来丝丝腥气,迷漫着悸动的诡谲。天色似乎比刚来的时候更暗了,灰蒙蒙的阴云盖住了夏季炎炎的太阳,扬动着潮湿的水分子,预示着有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龙子鸣没有听懂他们探讨的话题,什么钥匙、抗体,他难以理解这些东西之间的联系,所以在他们说话时,他就努力保持安静。眼下一切重归最初,他忍不住抬头望望苍幕,总觉得这里隐匿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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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的脚步毫无预警地停下来,各色表情同时转为了苍白的愕然。
正在胡思乱想的红发少年发现自己的脚尖差点走出阵法图的边缘,不禁诧异地回头,奇怪他们为什么不走了。然目光一扫,他看到大家纷纷露出震惊后,也隐隐预感到一些不好的信息。他转回了视线,便望到了一幕极其悚然的场景。
林子前边已经没有树木的遮掩,露出一片开阔的空地,一丛低矮的灌木植物成为最后一道无用的阻碍。流水潺潺的声音淌过每一层空气,荡漾在到来者的耳畔,试图消减一些不该存在的味道。虽然单凭这豁然开朗的视野与泠泠清响,的确能让人生出按耐不下一探灌木后方的念头,但溅在树木上的暗红色血迹,却破灭了这股冲动。
金罩触不到的地方,数不清的粗壮树藤如蟒蛇窝般团团缠绕交结,密不可分,有人的尸体被死死绞住,埋入那多到不可数的藤蔓下。这些不知身份的人失去了体内的全部血液,死前的表情便变得更加狰狞,令人不寒而栗。可仍有藤条感到饥渴,慢慢缠上四周脆弱的树木,允吸着上面风干的血痕。
“这、这些人……”面对此情此景,龙子鸣受惊之余,心下也泛上作呕感。
“还是晚来了一步。”闻洛一叹,对于这些人的死,也只能抱以遗憾“不过,我们已经找到树蛊的本体了。”
伯一川挑眉,有一缕不乖顺的头发翘了起来“是啊,事情太巧了,我不得不插一句嘴……”唇角一撇,他又道“咒术时间到了!”
音一落,众人脚下巨大的阵法图颜色紧跟着变淡,扩张百米的半圆形光芒也一点点收拢。本还在畏怯时针咒的藤蔓像是知道威胁在消失,重新兴奋地靠过来,穿越灌木,压断树枝,一寸寸逼近。
悠先生散去震惊,四爪的利指伸出,在坚硬的地表划出几道痕迹。它咧出两颗森白的兽齿,一向冷静的眸子里翻涌着波涛“无论如何,必须除掉这只蛊!”
手掌翻抬,风流丝丝缕缕聚集,闻洛另一手插进口袋里,心情显然好不到哪里去“交给我吧。”光芒完全散尽的一刻,树藤迅速发起进攻,包围了周遭可逃的出路,准备把他们困死其中。他手腕一扬,银色的风化为片片利刃,斜斜削出,把它们碎成难以再生的大小。
瞧着一部分树藤不厌其烦地扑上前,另一部则拖着尸体隐入灌木,龙子鸣的心境有了及其微妙的触动。他掌心收拢,握住的刀柄发烫,无声地催促他行动“王八蛋一群!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后方有藤条大批冲来,黑猫和伯一川回身,正欲采取措施,一旁的红发少年却率先下手了。
邪刀爆出阴光,那浑浊不清的烟气覆盖了他的指尖、手臂,并且向下蔓延。他步伐微错,锋刃上下划动,两道黑色的光迹交映成错,利落地斩断那些危险物。龙子鸣大喝一声,借助耳朵上的提升器一跃百米,长刀由天幕一直延展而下,割裂开一道骇人的影痕。他落地的两脚荡开层层灰尘,铮然砸下的声音漾起,颤得枝叶也飒飒作响。
伯一川僵住了脸上一贯的漫不经心,似是察觉到什么,抖了抖双唇“那、那把刀……”弥盖着厚重黑烟的锋刃透出几分诡异,常年与咒术打交道的他,感到一股极强的诅咒。“那是怎么回事?”
悠先生回道“小鬼的刀被蛊虫下了咒,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散发出那种气息。”
“蛊虫下了咒?”他惊讶“咒术型蛊虫一般是不会对死物下手的,怎么他的刀就……难道……”
“你想起什么了吗?”
伯一川颔首,说道“我记得,有一些咒术型的蛊虫所施加的术会出现反噬现象。”
“反噬?”黑猫不明其意。
“嗯,诅咒虽然是针对人而施用的,但某些咒术即使附着到死物上也不会消除掉本有的力量,反而还会让其寄生,借机反噬其他接触的生命体。”
它垂眸沉吟“照你这么说……被诅咒控制的刀若有人碰触,会反噬触碰者么?可为什么龙子鸣还能安然无恙地握着它?”
伯一川拢眉,摸摸长满胡渣的下巴“这仅仅是书中的记载,我并不清楚,也没有遇到过这么奇怪的遭遇,不能完全肯定我的说辞。”
不管是真是假,总之继续让这个小鬼胡来下去,情况绝对好不到哪去!悠先生一足踏下,数条电光窜动,束缚了那些还想袭来的树藤以及龙子鸣正要落下的刀。“收起武器,我说过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用刀!”
“为什么?!放开!”扯扯那缠住刀身的银蓝色电光,他本就不悦的心情更加糟糕“听到没有,放开我!”
后退一步想从少年手里夺下邪刀,黑猫现在没耐心给他解释“少废话,把刀放下!”
“不要!凭什么我要听你的?指手画脚半天又不告诉我原因!”早对它的做法有意见了,龙子鸣白眼一翻,叛逆心理加重。
树蛊也似乎发现后方的阵局有了内部矛盾,涌来的藤蔓数目急增。伯一川服了这个意气用事的小朋友,掏一掏耳朵,最好的办法不是苦口婆心地劝说,而是真强实干地摊开让他看。脚一踏地跃起,他踩上树藤来到一棵树上,顺手折了一根一米多长的粗枝。
舞动更多的风刃绞杀这些麻烦,闻洛在侧目的一刻看到了同伴的古怪举动,眉尖上挑“你做什么啊?”
咧开嘴角,这个懒散的男人带起玩味的笑意“当然是帮你一把了,顺便给某些不知趣的新手立个好榜样。”拔掉树枝多余的枝杈,他把棍子导一下手,在藤条抽来的一瞬翻身跳起,那不足手腕粗的木棍重重击下。
邪刀缓缓垂地,黑色的烟气不再翻滚升腾,安静地萦绕在主人手畔。龙子鸣分明看到,那毫无锋利可言的棍子打断了树蛊的“触手”,其力道和速度都是习武多年的自己所不能及的。男人又挥出几招不是木棍应有的使用方式,但他认得那是——“刀术?!”头一次见到有人把刀的招数运用在木棍上,他不由一怔。
悠先生见小鬼冷静了,收起足下的电流。
此刻的龙子鸣不敢眨眼,因为那个男人使出的几招正是自己刚才用过的,且每一下都精准犀利,连他这个正牌本尊也不由承认,他是高手中的高手。
“我们往前走吧,不要消耗体力!”不想停在一处脱不开身,黑猫开口。
认同它的提议,闻洛平展的手背横于眼前,缕缕气流从四面八方不断聚来,团集成一股猛烈的飙风。他眸微沉,心一静说道“伯一川,后面就交给你了,我负责破除前面的阻碍。悠,你和他跟着我!”双腿一屈,他如一道暗光跃起,划着弧线冲向树藤包围起的“墙壁”。
反应稍顿,尔后龙子鸣和黑猫紧随上前。
任做护盾的人挥手舞风,幻化出密密的风刃,一层层一重重突破这道最后的障碍。残断的藤蔓碎开,纷纷落下,无力再与这些人对抗。然伯一川不急着走,用手上的棍子击打想从背后搞偷袭的生物。
那一丛灌木也在风刃的扫荡下截断,露出了隐匿多时的景象。一行人不敢停步,拼命加速冲出这片危险不已的鬼怪林子,但是——
跳出灌木后,不远处一条碧绿如玉镜的湖泊又拦住了路。不得已,他们停下脚步,吃惊地环顾四周。
烟波浩渺的水面,薄薄萦绕的烟雾,一颗巨大的树木在水波中央凸耸而起,茂盛的枝叶舒展着,庞大的体积好似一把绿色的伞,笼罩了近一半的湖面。多如榕树的根系长出流水之上,交错堆叠,仿佛一群聚拥一团蟒蛇。
对岸,远远便能望见一座巨形古旧宅子,那高高耸立起的屋顶尖端,就像一把拔地而出的剑,神圣的不可侵犯,却也在背后镀染着嗜血的影子。那里,藏着许多未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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