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 / 2)
“小姐,有信了么?”娇杏急步走迎了出来,她家小姐神色有些不对,许是天热累着了。这人是一早出去,晌午过后才回,这会子外头的日头正毒着呢,她家小姐连个帕子都没拿,就这么硬顶着晒回来的。
“恩,天挺热的。”初夏也没再多说,径直进了院子上了二楼。
这院子里作势打招呼地张妈和妮儿愣住了,硬生生把声音吞了回去。二人拿眼神问娇杏,娇杏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快看不见的初夏,张妈做了个快去的动作,匆忙把井水打了起来,拎进后厨。
“妮儿,你去拿几件小姐的换洗衣裳。许是在外头热着了,让她洗个身子,轻快些。”
“是,张妈。”妮儿应了声,去了二楼。
“小姐,您先喝点水,解解暑。我去厨房把饭菜端来,您先多少吃点垫垫肚子,还有你最爱吃的莲子羹冰得差不离了。”娇杏递过茶杯,边说着话,边往窗户旁走。
“喔。”初夏接过杯子一口喝完,拎起茶壶准备再倒一杯。
这娇杏突然惊呼一声,把初夏吓得一抖:“小姐,小姐,您别动,别动,让我来。”
初夏定了定神,手上拿的哪是什么茶壶,分明就是洗笔筒,杯子倒了满满一杯红的绿的黄的花花绿绿的一杯水,正准备往口里送。
娇杏忙不迭地搁下手中的撑窗棍,跑了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物件,扶着一路坐在窗前的炕塌上。
这初夏特别喜欢在窗户下看书绣花打盹,翁伯看她蜷在椅凳上为难,就特地请人做了这么一方长炕,铺上上好雕花浸油泡桐木。冬日铺上炕毯,夏日铺上凉席,炕上再放上一方炕桌,摆上茶具、花瓶、棋子之类的,成了一处打发时光的好去处。
往日里趁了天气好,初夏就会在这里画图样,盘着腿,一画就是小半天。
“你这是怎么了?”娇杏拿出手巾,替她擦干净手,裙摆上已沾了好些污水。
初夏站着不动不说话,尴尬的情绪却怎么都藏不住,光明正大从脸上跑了出来。
妮儿站在门口,不知进还是不进的好,手上还抱着刚拿出来的衣裳,听娇杏姐一声惊呼,顾不得别的就跑了过来。
“妮儿,是准备了衣服让小姐洗澡用的么?”娇杏暗忖她家小姐这是碰到大麻烦了,这不说应是没想好怎么同她们讲,不如等她缓缓再做打算。
“是咧,是咧。”妮儿边应边进屋,把衣物搁在里间,“那杏儿姐,我去拎了水来?”
“我同你一起去吧。”又回过头看了看初夏,初夏这会子眼清目明的,不似刚进去那会迷糊,娇杏才放下心来,“小姐,您坐会,我去打了水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张妈瓮声瓮气问着娇杏。
“许是今日碰到啥大事了。照小姐脾气来说,要是小事不至于像今日这般。将将差点把洗笔水当茶喝了,何曾见过小姐这么糊涂过?”娇杏愁得在屋里子踱来踱去,帕子都拧成一股麻花绳了。
“杏儿,你都晃得我头晕了。你不是说小姐是出去打听那事么?会不会那二人出了什么变故?所以,所以……”张妈犹犹豫豫,这断言怎么也不敢往深了说。
张妈这话一出,娇杏心里炸起一声惊雷,脚下一软,人差点跌倒在地:“张,张妈,这,这该如何是好啊?”声音碎成一节节的,又抖又急又怕又担心,眼眶的眼泪也慢慢聚集了起来,忍着不肯落下来。
“杏儿,杏儿,你慢点,别急,事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差。你信我,如出了大事,小姐一定会安排我们先走的。”张妈一把撑住杏儿,“往日就属你你最机灵,你若脑子犯糊涂,哪个还能替小姐分担一二?”
妮儿年纪尚小,又不知这里面这些事,只是看着原先亲厚的三人乱成了一团,自己立在屋当中,不知如何是好,只晓得眼泪啪啪往外蹦。
“妮儿擦把脸,别让小姐看出来。快快替小姐打了水,让小姐洗洗澡,解个乏,脑子就缓过来了。先伺候小姐把饭吃了。”张妈人虽说没念什么书,懂的都是些粗理,可数千年底层人有底层人生活的套路和法子,有时候未免不是另外一种解决事的法子。
妮儿先送了饭菜,复又下楼拎了热水,没一会楼上传来俩人说话声。这妮儿也算是机灵,说话嗓子又脆又大,一点也听不出来异样。
“那张妈,我得先出去一趟。若小姐问起我,您就说我去北街买她最想吃的冰皮糕点了,若晚了时辰,就再寻个理由。”娇杏低声交代着,边张望着二楼的情形,从门边闪了出去,一路贴着墙根跑了出去。
张妈折回屋里,发了会呆,又看了看楼上没什么动静,才进了厨房,准备着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