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 / 2）

“咣当！”

茶具被人猛的推到地上，脆弱的已支离破碎，坚实料子的都生出裂纹。

“娘娘息怒！”一众宫婢皆跪下来，心中不安着又埋怨着这主子。

男人少有不纳妾的，太子殿下后院环肥燕瘦什么都有，这一个一个的都要嫉妒，早晚被妒火烧死。

太子妃站在几案后，发丝微乱，满面恨容。

昨夜秦王进屋，说明此事其间利害，再道几句太子不喜之类，才叫她放过苏荨。

她想起那夜的龙凤花烛，想起自己当初嫁入东宫的模样，娇美可人，眉目如画。可如今，

她肤色渐暗，时不时还生出几根愁思过度的白发。这东宫中年年有新人欢笑，只留自己这个旧人对镜垂泪。

这叫她如何能甘心？

当年他说此生必定疼惜自己，给自己享不尽的荣华。可现在，各院里的女人见她徒有名头，不得宠爱，个个背地里都拿她当笑料。

这叫她如何忍得！

旁的也便算了，可这新侧妃苏荨，凭什么和自己享受一样的待遇！不过一商贾之流家的庶女，士农工商排阶，自己不知比那个贱人好多少！

“苏荨……苏家……”她嘴角上扬，眸光狠戾，“本宫定叫你们好看！”

今日天色有些空蒙，湿沥沥的像要落雨。

苏莞早早赶到拓江院去找苏荨，却被告知人去了太子妃处。

“姑娘……这，这荨姑娘不会出什么事吧……”拂香有些担忧道。

苏莞皱了皱眉，也颇有些紧张。

太子妃昨日没有达成目的，今日必然比原先打算的更要变本加厉，苏荨落到她手里，想来不会被轻易放过。

“走。”

苏莞没有再停留片刻，转身便往太子妃处去。

“这位小姐，我们娘娘吩咐了，任何人不许入内。”苏莞才到门前便被一位宫女拦住。

苏莞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挥开宫女挡在身前的手，急急忙忙冲进屋。

“啊……”

苏荨整个人瘫在地上，双手满是鲜血，指尖夹着夹子，连着丝线至又一个宫女手中。

十指连心之苦。

太子妃高坐主位，眼尾微微上挑，斜睨苏莞一眼，没究她为何闯进屋内，反倒笑得意满志得：“苏莞？”

“快来看看你这多才多艺的姐姐……那白皙细嫩的小手——哦对了，听闻苏家大小姐琴艺极好，本宫也想见识见识呢。”

语罢，她挥手叫人抬来一架琴。

“宫里的琴师弹来弹去不过都那几曲，本宫听都听腻了。说来好久不曾听过《广陵散》了，不知苏大小姐肯不肯给本宫这个面子呢——”

苏荨双手已是鲜血淋漓，再来一曲《广陵散》……哪里撑得住？这曲子宫里怕是也不被允许弹奏的，今日太子妃提起，定是别有用意。

正思索着对策，太子妃又发话了：“怎么？苏大小姐不愿意么？”

“不……不是的娘娘……臣女……”苏荨不敢不应承。苏莞连忙轻拍她一下，又对那高座上的人道：“娘娘，臣女的琴艺虽浅陋，却也能将《广陵散》奏出其中气韵，还请娘娘容臣女一试。”

“哦？”太子妃懒懒地斜眼看来。

苏莞跪在地上，搂着苏荨，没再说话，只是一双明眸难掩的紧张，倔强地对上太子妃的目光。

不大长的沉默后，太子妃方才出声，言语间满是不屑笑意。

“既然你也说了自己琴艺不精——还敢在本宫面前卖弄是么？”她微微坐直身子，柔道，“本宫看苏大小姐是站不起来了，来人呀——将苏大小姐扶起来！”

如今苏荨可算是双手全废了，手筋几乎全被挑断，有一些或许接得起来，但也端不起一些重物了——例如不太小的瓷器。

她坐在琴边，颤巍巍地抬起双手，满手的血污滴落在琴弦上，待双手搭在琴弦上，那几根不大粗的弦已浸满了血。

“太子妃娘娘！”苏莞急红了眼，却无可奈何。太子妃在处理东宫内务，如今苏莞身为外人，无论如何也管不了。

血落在苏荨藕荷色的宫装上勾勒出妖冶的纹路，大朵大朵的像极了落霞林里的红颜花。她秀美无力地拧在一起，脸色苍白如白瓷釉，却连光泽也失了。

太子妃娇笑几声：“苏三小姐与苏侧妃姐妹情深本宫是知晓的，可你这般拦着本宫是做什么？难不成苏侧妃身份如此矜贵，连给本宫弹一曲也不行？”

有风吹得珠帘叮当作响，清脆如散学孩童的欢笑，苏莞此刻心跳如鼓，眼见着苏荨将要撑不住了，朗声道：“太子妃娘娘未免小题大做。莫说《广陵散》宫中禁止弹奏，如今苏家与天家的亲事，即便是将姐姐纳作侧妃，那也是皇上与太后娘娘亲允，两家乃姻亲，身份自非艺坊之人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