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2 / 2)
燕王当即顿住了步子,扭头看傅锦堂,“开玩笑的吧?”
傅锦堂为难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昨晚爹爹吩咐我的。我担心到时候一些歪瓜裂枣也来参加比武,就想事先向燕王殿下打听一下,江湖和朝中,都有那些名门子弟能够配得上我妹妹?”
傅锦堂看到燕王的脸黑沉得就好似被别人砍了几刀,他有些不解,问道,“殿下,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
赵樽很想说,他是很不舒服,不过,他想传的不是太医,而是一万大军,想要马踏兵攻定国公府。好啊!定国公真是厉害,他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他居然还想要为傅锦瑶比武招亲,他也不嫌丢了勋贵的脸。
只是,他能怎么办?定国公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父皇还指望着有定国公在,能够压他一筹,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以护庇皇太孙将来坐定江山。
他要是去父皇面前求婚,无疑是自寻死路,逼得父皇为瑶瑶赐婚,只不过新郎官不会是他!
他甚至都不敢表露出对瑶瑶有半分欢喜,就怕皇太孙窥出端倪,向父皇求娶她,那时候就真的到了逼反他的时候了。
赵樽有些失魂落魄,傅锦堂看在眼里,有些惋惜。赵樽身为皇子,站在百官之首,而傅锦堂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武官,站在武将末列,隔了整整一个大殿,他想逗赵樽几句都够不着。
跟着众人山呼万岁之后,兵部对这一次收服燕云十六州的功劳还没有完全核堪出来,一时封赏可能要暂缓两天。但皇帝昨日里已经问过了傅慎宽要何赏赐,此时在大殿之上,众臣面前,圣旨一下,几乎所有的文臣都松了一口气,而所有的武臣都朝傅慎宽投去了复杂的眼神。
“皇恩浩荡,我傅家两代深受皇上恩宠,微臣已是感激涕零!平定燕云十六州,并非微臣一己之功,能够收服失地,也全赖圣上高瞻远瞩,制定了玄妙的计策方才有今日胜果,微臣何德何能,能得圣上如此荣宠,臣万死难以报君恩!”
皇帝赶紧让丹陛前的太监将傅慎宽扶起来,他情深意长地道,“傅爱卿,你我君臣一场,实乃天赐的缘分。朕一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年年少不羁,与傅爱卿扬鞭逐马,何等意气畅快!如今,你我均为这大梁的江山所累,朕被困在宫中,而你受羁绊于战场,唉,都不得畅快!”
一番感慨下来,所有的武将紧绷的肌肉都松了,人人一腔热血,有的甚至都感动得盈满了热泪。
“皇上恩重,让微臣无以为报!微臣只恨不能为皇上开疆扩土,为我大梁马革裹尸,唯有到了那一日,微臣方不负皇恩浩荡!”
傅锦堂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听得都想吐了,他偷偷地朝龙椅之上看似感动得声泪俱下的皇帝翻白眼,也非常震惊父亲堂堂一武将,居然也很会学着那些文臣说这些扭扭捏捏的话。
“爱卿不必多言,朕身为天子,君无戏言,昨日你我君臣相见,朕已经说了要额外封赏你的话,便不能不算数。否则的话,朕枉为人君,那些挂念燕云十六州,抑郁而终的数代君王,九泉之下也会骂朕凉薄负义!卿若再推辞,朕便自作主张,赐卿九锡而不为过!”
“皇上!”傅慎宽仓皇伏地,泣不成声!
当年,云侯的下场,难道就是他的今天吗?
九锡?帝王的最高赏赐,“三千功行无圭角,可望虚皇九锡表”,历史之上,但凡得帝王加九锡的无一不是功臣,无一不最后成为了反臣。
九锡实际上是些礼器,而这些礼器无一不是天子才能使用的。
“父皇,燕云十六州原本就是我大梁的国土,但凡大梁男儿都将以收服燕云十六州为己任。正如定国公所说,这一次的收服之功并非他一人所为。加九锡,这等重赏儿臣以为太过。”燕王出列道。
赵樽在朝中一向多一言,不如少一语,可此时却不得不出言护卫,还不能太过明显。
“六皇叔此言差矣!如若统帅的功劳都不算功劳的话,以后国家有难,又有哪一位将军愿意领兵出征?又有哪一位男儿愿意热血洒国土?六皇叔这话,真正是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皇上!”傅锦堂看不下去了,他走出来,少年清亮的声音,如同一缕阳光照射在这金碧辉煌却难免阴凉的大殿之中,令诸多人精神一震,“既然皇上想赏微臣的父亲,父亲不好和皇上开口,不如微臣讨个赏如何?”皇太孙说完,朝武将一列拱手一鞠躬。
“堂儿!”傅慎宽素来知道自己儿子莽撞,他顿时吓得心惊胆战,不顾殿中威仪,厉声呵斥。
“哎,定国公,这一次收服燕云失地,可不是只有定国公您一人的功劳,本宫听说傅少将军一人便斩敌首上百,可谓功劳直追主帅,让傅少将军说一说,又有何不可?莫非定国公是怕傅少将军讨要的赏赐,皇上拿不出来?”
傅慎宽垂下眼帘,朝皇太孙一拱手,“是微臣无状,还请殿下恕罪!”
“定国公太客气了,您和皇爷爷是一起征战沙场的袍泽,本宫景仰您还来不及呢,方才也是一句玩笑话,还请定国公体谅本宫年幼,言语有失!”
傅锦堂懒得听这些人说一些虚头巴脑的话,他上前一步,对皇上跪求道,“皇上,微臣的姨娘在府中多年,对微臣和微臣的妹妹照顾得无微不至,持家有道,与父亲举案齐眉,贤良有德。只因商贾出身,为世俗所不容,无法成为我定国公府的主母。微臣与微臣父亲在这场北征之中的所有功劳,愿意换取皇上对我姨娘的敕封,愿皇上怜微臣兄妹自幼无所恃,成全微臣这一心愿!”
皇帝死死地盯着定国公,待傅锦堂的话说完,他问道,“傅爱卿,你的意思呢?”
“皇上,顾氏乃微臣亡妻所托,自贱身份,来到定国公府。这些年来,她操持家务,照顾幼儿,对微臣也是规劝有度,微臣感激不尽!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一来为国,二来为君,三来也是为封妻荫子。皇上若能恩赏顾氏,臣将肝脑涂地!”
皇帝微微点头,他将龙案上的奏章拨来拨去,漫不经心地道,“傅爱卿,你当知道,顾氏本就是你的姨娘,你若想将其扶正,只需向朕上一本折子请封,朕不看别的,只看你我这么多年君臣的情分上,也会准了你,毕竟这只是你的家事!”
“皇上,若仅仅只是臣的家事,又如何需要写折子送到陛下面前来?无功不受禄,臣一家已经深受君恩,臣若无军功,又有何脸面再向陛下提要求?”
“好!”皇帝大喜,他走下玉阶,亲手扶起定国公,又朝傅锦堂招招手,让他走过来,上下打量,“虎父无犬子,将来又是我大梁的一员猛将。军功自有兵部堪合,朕的赏赐不能少,礼部,拟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国公府顾氏虽出身商贾,然自幼受教于孔门圣地,端庄贤淑,温婉有德,今册封为一品定国公夫人,以示嘉奖!”
宣旨太监的声音在国公府的正厅里响起,厅中跪候宣旨之人,真是百感交集。顾氏得偿心愿,自然是百般欣慰,哪怕此时死了也是心甘情愿。傅锦瑶能够盼着这一天,以偿多年的夙愿,消除前世心里的一份悔意,也是激动得泪珠儿直落。
她听到宣旨太监催了一遍“请顾氏接旨!”顾氏都不得动弹,她连忙推了一下顾氏,“母亲,请赶紧接旨!”
顾氏连忙举起双手,“臣妾领旨谢恩!”
“顾夫人,恭喜啊,您这份诰命可是国公爷和世子爷在金殿之上为您挣来的,这满朝文武家的夫人们,谁都没您这等殊荣啊!”宣旨太监恭贺道。